李辄:“我一定要你亲口说出的事,你刚才已经告诉我了。其他的,等你可以坦然与我说的那天再说。我不是想窥探你的过去,只是希望回忆里若冷,有个人可以为你点火。如果你觉得那夜的事,永远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也尊重你。”
李盏瑶点点头,却起了身。
李辄忽而拉住她的手腕,急忙问:“去做什么?”
生怕这场推心置腹是一场梦,李辄不松手地盯着她。
“想去看看有没有酒。”
他这才舒了口气,将她拽着坐下,温语道:“这儿有,刚才没拿出来了,是我不想借醉酒说一些真想说的话,也不想你我第二日起来有忘掉的借口。”
“可现在你若想喝,想不那么清醒,喝一点也没关系。”
李盏瑶已经许久不在人面前流露真实的情绪,冷静下来只羞赧,想逃开。
没了借口,只好坐下来急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便是希望醉了能将沉重的话题埋进心底。
喝得太急,人一下呛得咳出来。
“慢点。”
“无事,无事,我无事……”
李辄看出她的心思,也不拦她,一边给她倒酒一边故意打趣:“醉了也无妨,明日启程,扔进一辆马车即可,我带得走。”
十六讪讪笑着放下酒,忽而问:“陈南青是不是阻止过你?”
“阻止什么?”
十六解释:“不是阻止我去和亲,是阻止我与你结盟?”
李辄想了片刻,“是。”
“意料之中吧。”李盏瑶啜饮着酒,军中酒烈不值细品,忍不住皱起眉头。
“陈南青知道你是假公主?”
李盏瑶点点头,又猛给自己灌了一杯,苦笑道:“但他想杀我,不光因此。”
她指了指李辄面前的满杯,“哥哥,你不喝吗?”
李辄随即仰头灌下一杯。
他看着眼含泪光的李盏瑶,问:“十六,那封信……”
“皇兄,那封信你别管了行吗?”
李辄摇摇头。
“不可以。”
十六盯着他,小心地试探问:“若那个人是陈南青,你也要管吗?”
“正因那个人可能是陈南青我才不可能不管。他是我全身心信任之人,我必须知道在这件事里,他做到何种地步。”
“皇兄,你需要他。”李盏瑶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道:“我需要的是一个忠于大沥的子民。今日,若他会为一点个人恩怨弃国家百姓于不顾;他日,难道就不会因其他原因背弃我?”
“也许,并不是个人恩怨。一件再恶的事,若被冠上正义的名头,在做的人眼里,哪怕造成滔天大祸,也不过是一点必要付出的代价,”她忽尔抬起头,笑着说,“殿下,我一向知道的,为了一些正义,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会选择放弃。”
“别人不知晓,但在我的心中,不管为什么样的正义都不会放弃心爱之人,也会利用数万无辜枯骨,也不会践踏内心最初的坚守。”他也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何况,你,关乎什么正义?”
李盏瑶想起前世被逼着从高楼跳落,看来妹妹是无法与心爱之人相比较的。
可前世自己算他什么妹妹呢?一个细作组织出来的女人,冒名顶替就罢,还与他争天下,留一个全尸已经算仁慈了。
若今世他知晓,荼毒过天下、践踏过他努力、与送他姐姐去和亲之人一样的自己,他还能问,杀你关乎什么正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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