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进等几个衙役在楼下值守,宋言打了个招呼就拉着沈云杳上楼台。
“怎么到这儿来。”楼台外头风呼呼地吹着,还高,沈云杳看着底下不免往后缩了缩。
“一会儿看烟花能看得清楚些。”
钟鼓楼上无人,就着一点月色,挨得近堪堪能看清彼此的脸。
“果真是个看烟火的好地方。”沈云杳这才发现,此处楼台正对面,就是一会儿要放烟火的河岸,河岸边早挤满了人,他们在此处反而清净又能看得清楚。
不过若不是常进刚好值守,怕是也上不来,一时她又有些觉得不好,“会不会给常进惹麻烦?”
“不会,只是看个烟火,等散了我们就下去。”
宋言说着只是看烟火,却不知不觉靠近了她站着,拉着她手腕的手也轻轻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从前在云烟阁,他偶尔还能与她亲近,自从越氏闹事又接连为着宋谨一家奔走,如今宋谨一家回来,他也要搬去青麻庄里同住,更不能再住在陆家。
如此便许久不能这般与她独处了,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背,人也轻轻靠了过去。
沈云杳觉着身后越来越沉,宋言几乎整个身子都挨过来,她向前趔趄一步,立即被他收进怀中。
“站稳些。”
黑暗中她也能觉出他在笑,瞪了他一眼,“你往后些,挤着我了。”
他却带着她一起往后,靠在了楼台后的大红柱上。
“云杳。”
“嗯?”
“你从前说过的话,还作数么?”
宋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远处的河岸已经开始喧闹起来,似乎是马上就要燃放烟火了。
她注意力都在河对岸,随口道:“什么话?”
“你以前说过,若是有人读书数一数二的好,写字一等一的棒,画画表上框挂出去就抢着有人买,做饭好吃过小苏楼的刘厨子,你便让他做你的夫婿……”
沈云杳懵了一瞬,她说过这话?
“我读书尚可,在玉阳也算数一数二,写字作画也没有问题,现在也能做几个饭菜了。”
宋言轻声在她耳旁问道,气息拂过她的耳旁,有些酥痒,沈云杳记起来了,她是说过的,不过那时候不是随口呛他的么,“嗯,说过的,还说了得是状元夫婿。”
提起旧事,沈云杳不觉乐了。
“你觉得,我如何……”
“你——?”
沈云杳惊讶地回头,却撞上宋言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他这是在与她求亲么?
“嗯,我。”
“年后春闱,我会用功温书,有把握能过,之后的殿试也一定不负你所望,往后余生也会倾尽我所有待你好,你不喜的事我不会做,你喜欢的也一定会支持你。”
“所以,你觉得,我如何?”
宋言看着十分认真,且有一丝紧张,沈云杳骤然听到他跟自己求亲,问她意下如何,脸突然就烧得通红,嗯嗯啊啊了半天,没想好怎么回答。
“你不喜欢么?”宋言紧张地抓紧了她的手,若是她不答应,他就过几日再问。
“我、我喜欢的。”沈云杳埋下头,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下一刻,她就被拉进了宋言的怀里,他说“好,等我殿试之后,回来我们便成亲。”
她没说话,埋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耳旁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怦怦跳得极快。
犹如身后突然燃放的烟火,嘭的一声在河对岸骤然盛开,照亮他的眼眸,里头映的全都是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