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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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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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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晴这话出来,芳絮的反应很大。 结果兰茵比芳絮反应还大。 她本就为害得诸晴受伤而愧疚,此时得知诸晴怀有身孕,更是难过,急得要哭出来了。 老郎中赶忙道:“时候太短,脉象不显,尚不可轻下断言。” 他又对诸晴道:“我先为娘子开一副稳脉方子。腹痛许是娘子行动迅猛所致,娘子日后还需谨慎些。” 诸晴道了谢,芳絮跟着老郎中去取方子。 她张了张嘴,还是将问孕中忌口的话吞了下去。 何宅里有的是人知道忌口,她欲问忌口,自然是想让诸晴“不慎”吃下。 只是临了她还是放弃这个念头,黯然的接过药方。 芳絮掏了银子,在医馆里配了剂药,请药童煎煮。 她又将药方递给兰茵,对诸晴温声道:“奴婢去何家寻人来,娘子暂且不要走动。” 诸晴颔首,目送芳絮离开。 兰茵捏着药方,没忍住哭了出来,但怕打搅到诸晴,不敢出声,又怕泪水打湿药方,只好用衣袖蒙着眼睛。 诸晴见她哭得这么可怜,没忍住轻笑出声,道: “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忠仆为主子出殡呢。” 她闲散时说话一向不忌口,兰茵却被吓个半死,忙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娘子。” 兰茵进何家还不过月余,平日里待她也不严厉,她改口还不怎么熟练,这会儿一急,便忘了自称。 诸晴见此,趁热打铁道:“你若真有良心,叫我做个明白鬼,这两人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将你绑走。” 兰茵哽咽着,又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开口: “他们是外族人,要把我带回塞外。” 诸晴停顿片刻,又问:“只有这些显而易见的吗?还有呢?你原先瞒了我什么?” 兰茵犹豫着,又瞄了诸晴好几眼,诸晴也不着急,就这样平静的等她自己说。 好半天,兰茵才涩着声说:“奴婢知错,那两个人是冲着奴婢来的。” 她又停了下来,眼神微颤,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 何如报官回来,却不见诸晴,他在落春院里里外外找了许久,又向下人打听,他们都不知道诸晴去了何处。 本就有些急了,他再仔细找寻,发现芳絮也不知去向,更是担忧起来。 在他眼中,这约莫是他那柔弱善良的妻子,与一个心怀不轨、狼子野心之徒同时消失,能不着急? 何如正要差管事去寻,并打算再去报个官,那边芳絮就跑了进来。 何如赶忙逮住芳絮,正欲问她诸晴去向,芳絮已经气喘吁吁的开口: “娘子许是动了胎气,如今在小庄路泽仁医馆暂歇。” 这话先把何如给吓傻了。 他也不是听不懂,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其中的某些字词。 “什么、胎气?”他愣愣地问,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傻了。 芳絮恭敬应答:“娘子带奴婢出去寻兰茵,碰巧发现了歹人,娘子见歹人手中并无武器,觉得机不可失,便领奴婢拦截歹人。可救出兰茵后娘子腹痛不止,去了附近的医馆,那位郎中说,似有滑脉之象,开了药方,奴婢回来前已请药童煎了服药。” 何如猛然回神,忙道:“

怎么滑脉了?阿晴现在哪里?身体可好?开方子了没?药吃了没?” 芳絮低头暗自轻叹,这是她说的话一句没听进去。 她只道:“奴婢来请人,将娘子接回来。” 何如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扭头瞧见管事在小声吩咐身边的一个丫鬟,那丫鬟点点头,兴冲冲的溜了出去。 他只看了一眼,便对管事道:“康叔,你也听见了,快去遣人接阿晴回来。” 何如说着话,人已经拉着芳絮往外走了。 . 兰茵的眼泪干在脸上,诸晴请医馆先生打来热水,叫了兰茵一声,道: “自个儿洗洗吧,等会儿吹了风要疼的。” 兰茵小声的应着,浸湿了手往脸上抹。 一张帕子递了过来,她抬头,瞧见了诸晴。 诸晴等她接过帕子,又道:“这件事我不说,你以后自己行事小心些,不是到了闵都便可洋洋得意。” 这话把小姑娘说委屈了,豆粒大的眼泪砸进盆里。 到底还是个十岁出头的丫头,本以为千辛万苦到了闵都,便可高枕无忧,谁曾想自己幸苦隐瞒的身份在许多达官贵人眼中就像白纸黑字,分分明明。 只要他们想,随手一挥,她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哭好了想想以后怎么办。”诸晴笑道,“小兰茵可是个百折不挠的丫头。” 兰茵低头想了想,扬起笑道:“奴婢是何宅从雁城带回来的丫头,那些怪人为何而来,奴婢一概不知。” “保不齐哪天被我公爹晓得了,你当心他把你丢出去。”诸晴调侃道。 拓络部是塞外少有的从妻而居部落,他们的王被称作“弥岳”,是族中的女子担任。 弥岳的丈夫是拓络部的将军,统率拓络部的每个兵士。 他们倒也不是女尊男卑,只是女子从事生产,男子在外作战。 当年先祖立大安时,为削弱塞外势力,对他们暗自渗透、挑拨离间,使得塞外有长达百年的各自为政、交相攻伐,青壮男子死伤无数。 拓络部也是从那时候起,渐渐变化成现在拥有女首领的样子。 王位继承者是女子,但不一定是现任弥岳的女儿。 所以何城知道带回来个拓络部王室的小子,一点也不担心。 可是若带回来的拓络部王室不是男孩,那可就不一定了。 兰茵听了诸晴的话,睁着清澈的双眸,可怜巴巴的道: “娘子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吗?” “你既然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诸晴道,“只是你若要做什么损害于我的事情,休怪我将你视作细作,定个通敌的罪名卖了。” 兰茵赶忙表忠心道:“奴婢是大安子民,您瞧,奴婢都不愿意跟他们走,只想做娘子的丫鬟。” 诸晴笑而不语。 兰茵不跟他们走,八成是因为她心里有数。 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女孩,去了拓络部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什么首领、王室,那都是水中月,被带回去到时候命保不保得住还不一定。 没一会儿有敲门声响起,兰茵立刻噤声。 诸晴道了“进”,药童端着煎好的药汤走了进来。 兰茵接过药碗,摸了摸碗壁试温,然后对诸晴道: “娘子

,还烫着,要现在喝吗?” 诸晴伸手,兰茵将药碗递上,她听见诸晴说:“我慢慢喝吧。” 药还没喝完,就听见外边传来乱糟糟的声响。 这间医馆隔间以空瓮垒墙,瓮口朝里,外辅黄泥,使隔间外边的人听不清里边的声音。 但这会儿外边的动静几乎要将瓮墙震起来了。 兰茵从窗户探头,瞧见外边乌压压来了不少人。 她还没看清楚,一个身影“呼”从她面前刮过,接着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冤家来了。”诸晴笑道。 兰茵去开了门,门口果然是何如。 站在门口抬步时,他本心想直接扑过来,但又心中又暗自警告自己克制,两相矛盾下,差点让他被门口的小槛绊倒,灰头土脸的稳住身形。 何如还没站稳,就听见诸晴一声轻笑。 他羞赧的凑到诸晴身边,伸出手想摸摸诸晴肚子,又像是怕摸坏了,立刻收回手。 然后便手足无措的呆立在那里。 “没有显怀,是不是真的怀上了还不一定呢。”诸晴道。 她看了眼兰茵,兰茵识趣儿,搬来了椅子。 诸晴又道:“你坐会儿,满头大汗的。” 何如一面坐下,一面摸了摸额头,但他手心也是汗,黏糊糊的分不出来自己一路跑来冒了多少。 他长嘴:“阿晴、阿,那、” 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诸晴看他结结巴巴的模样,又笑了声,道: “我这个月葵水确实没来,在等一段时间,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 她从不羞于在何如面前提起这些事情。 何如听了,也稳了稳神,道: “没事,真有了咱们开心,误诊了就不用遭罪。” “遭什么罪?”诸晴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样的话傻。 何如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娘从前总跟我念叨,她生我时非常不容易,头几个月食不下咽,后来好了些,又要天天喝难闻的药补身子,月份大了晚上翻身都翻不动,双腿还疼得厉害,最后疼了一天,才把我生下来。” 诸晴看他说的这样认真,笑道:“天下女子若要生子,总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所以这个孩子得听话。”何如轻轻戳了戳诸晴的腹部,道:“他要是折腾你,我打他。” 这样的话实在幼稚,诸晴莞尔,又故作不屑道:“届时你可舍不得了,你的宝贝孩子,与你血脉相连,我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何如当真了,急道:“我不要他也不会不要阿晴,他才是外人,后来的人。” 诸晴忍不住大笑起来,又自觉不雅,赶忙克制。 她想想何如说的话,还是觉得好笑。这话说得,世上哪有孩子是先父母而来的? “好了,别说胡话了。”她轻轻抚了下因刚才大笑的动作,导致有些紧绷的腹部,又道: “我们该回去了,我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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