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十月怀胎养大我,你付出什么了?一团冲动上头的白色液体吗?现在我妈走了,被你那些要债的逼死了,你倒是想起你有个女儿了?”
“小女孩家家的,别瞎说话啊,”白鸿江举高手里的酒瓶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双颊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了一层紫红色,“嫖我可是没沾过,我对你妈可是忠心耿耿!”
“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白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拎起比她高整整一个头的白鸿江就将他往外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
“唉唉唉,别推我啊。”白鸿江双眼迷蒙着,似乎完全没有把白浅的怒意当一回事儿,“我没钱了,也没地方住了,那群要债的找到我租的房子,把所有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没地方住你就回这里?你是想把他们都引过来把我也逼死是吗?”
“我……我没这个意思,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想让你死呢?”白鸿江像是一个被教训的小孩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就滚,离我越远越好!”白浅指着客厅的大门,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好、我走,我马上就走……”白鸿江露出讨饶的神情,“但是我亲爱的女儿,能不能再给我一点钱,如果我能还得上他们三十万,我肯定也不会来打扰你啊……”
白浅打开房里一个带锁的抽屉,摸出一沓大学兼职时攒的钱币。
“滚!”
红色的钞票撒了一地,白鸿江跟狗见了骨头一样扑在地上将钱往怀里揣。
“嘿嘿……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我就知道你有钱……”
终于将白鸿江送走,白浅看着一地的酒渣狼藉,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抱住双腿,任凭地板的冰凉蔓延全身。
有液体打湿了双膝,她一摸脸颊……自己怎么哭了?
她想起之前莉莉问她为什么不怕死。其实她也怕得很,特别是在火佛珠擦过身畔、水木佛珠将她捆绑窒息,亦或者是威廉冰冷锋利的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简直害怕得浑身发抖。
但她也不曾忘记,母亲一饭一汤哺育她长大成人,给了她不比完整家庭少的温暖。
只是一想起白鸿江,白浅心中便始终有一份沉疴的重担,时间一长,偶尔在心里也会冒出对生命的疑惑、对苦难的厌烦。
也许死了会轻松很多吧,她确实抱有这份逃避的臆想,所以才会在莉莉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佯装镇定地敷衍了过去。
白浅将发冷的手揣进荷包,摸到了一张坚硬的卡片—— 方梁的名片。
如果她也死了,母亲的坟前就该积灰了吧?这也是白浅一直在犹豫的一点。
她不指望白鸿江能真正尽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职责,所以她曾在母亲坟前发过誓,要摆脱白鸿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活的漂漂亮亮。
三十万,只要三十万,就能彻底摆脱白鸿江。
一个大胆出格的想法突然从白浅脑中冒了出来。
她颤抖着拨通了名片的电话:“喂,是方伯伯吗,嗯,我是白浅……我同意成为荆北博物馆的正式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