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誉瞬间双目赤红,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说我母亲与嫂夫人全都遇难了?”
沈大壮点点头:“邻居是这样说的。”载誉不再说话,默默的与他一起向工头辞了工,结算了工钱,两人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谁也不想说话,脚下如风,沿着一条山间小径抄近路返回城中。一进村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远远的望见沈大壮的家一片焦黑,房屋全部被烧光,只剩下半截黑乎乎土墙,其状惨烈。可以想见当时的大火烧得多么猛烈。
两人一起冲进屋子,东西两间卧室里有两具被烧焦的尸体。不用说,就是沈大壮的妻子与载誉的母妃无疑。从位置和姿势来看,都是在睡梦中被大火烧死的。
这时候,左右邻居听闻他们回来,都围拢过来。程二强的媳妇说道:“我们也是被浓烟呛醒的,闻到烟味急忙起来,一开始以为是我家灶房冒出来的烟。出门才看见原来是你家着火了。那时候就已经火光冲天,整个房子都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没得救了。
载誉问道:“夜里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妇人摇摇头:“正值半夜,都睡得沉,什么也没有听到。”
载誉点点头,心里不禁狐疑。一般的大火都是从灶房引起,但是半夜的时候,灶台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再说了,就算是灶台内引起的火灾,从引燃物什,到火苗窜起,是有一个过程的。
在这个过程中一般都是先冒出大量浓烟,过一会儿才会窜起火苗。再然后才能将整个屋子引燃。这期间,就算是人睡的再沉,都会被呛醒。
他走到屋子后面,仔细的查看那面后墙,发现两间卧房后窗的位置上有几块黑斑,用手指抹了一下,竟然是油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烈的火油味直冲鼻间。
他低头看向地面,脚下的软泥里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他心底“突”的一颤,蹲下身去。这个脚印是一双官靴留下的,那向上翘起的靴子尖儿说明走过这里的是一名巡防营的军士。
他蹲在那里,一手搭在膝头,一手撑着额头。悲痛之情,愤恨之心,一齐涌上心头。这一切应该是冲着他萧载誉而来,母妃与沈大嫂是遭连累而死。
沈大壮走到他身后,问道:“兄弟怎么蹲在这里?”
萧载誉起身,对他说道:“大哥你收留我母子,所以才会遭此横祸。如果不是因为我,大嫂也不会枉死。”
沈大壮愣了愣,突然将眼睛瞪圆:“你是说······”
载誉点点头:“有人纵火,烧死了母亲与大嫂二人。”
沈大壮立时大怒:“是谁这么缺德?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载誉指着地上的那串脚印给他看:“这个脚印是巡防营军士们常穿的官靴,还有这里。”他又抹了一下墙面上的黑斑给沈大壮看:“这是放火之前泼上的火油。”
沈大壮满面惊愕,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说这火是巡防营的人来放的?可是为什么呢?”突然他好像终于开窍了,以陌生的眼神看着载誉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得罪巡防营?以至于他们对你下这样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