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就像是飘在半空中,那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新奇,如同行走在云端之上飘然欲仙。
这一路上村长还遇见了不少熟面孔,都是村子里的人,就连孙振邦还有赵建华也赫然在列,他想要打招呼,却又担心惊扰到前方的白骨,只得按捺下来。
大部分的人表情都是混沌迷惑,显然还没有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部分的人则是充满好奇还有探究,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夜路难行,众人却是健步如飞。
远处群山闪烁,在月华的笼罩下如同仙宫一般,镀上了神秘的色彩,银河环绕其中,群星点缀,在河面上沉浮不已,偶尔荡开几分波澜,留下了熠熠生辉的痕迹。
明月低垂于山顶,离他们是那样的近,似乎伸手便可以摘星揽月。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植物,如同玉石绽放出璀璨光芒,它们已经不是普通凡物,看见村民的到来,还会晃动着叶片,似乎是在打招呼。
入目所视之处仙气飘飘,云翻雾涌,汇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隐约听闻祥和乐曲之声,所谓九重宫阙,琼楼玉宇,大概就是说的这番模样。
村长只觉得一双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如今所见所闻实乃生平难以想象,种种神异,简直让人赞叹不已。
队伍中有人忍不住感慨道:“我滴个乖乖,这是到了仙宫吧。”
“这到底是做梦还是幻觉啊,实在是太神奇了。”
“若这里真的是仙宫,那我岂不是祖坟都要冒青烟了,以后可以跟子子孙孙说,咱也是去过仙宫的人了。”
“嘘!咱们别说话了,小心惊扰到山神。”
现在他们已经上山,万一吵到山神被驱逐下山,那就得不偿失了。
白骨在前方为众人带路,渐渐来到了山林深处,这里已经汇聚了不少动物,它们盘腿而坐,对着村民们点头示意。
赫然就是先前和村民们在酒桌上把酒言欢的那一批。
这么多的动物,却没有任何嘈杂声音传来,村民们也被周围肃穆的气氛所影响,不再开口说话,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雾气漂浮在半空中,有道绿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却是远在天边,让人不可捉摸。
村民们能够感觉到一股威严的目光从头顶扫过,如同巍峨山岳,九天神邸坐镇其中,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应该就是山神了。
赵建华大着胆子抬头,上次没能看清楚山神的真面目,这次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一点。
却不小心看到了翡翠双瞳,刹那间岁月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神魂全部都被吸了进去。
他心神一颤,头脑有片刻空白,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视线,目光也不敢到处乱瞟。
刚才那种无上的压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至今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好在山神并没有计较他的冒失。
雾气里面传来的低沉威严的男音,带着莫名的节奏还有韵律,清晰的飘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那些字词晦涩难懂,让人不知其意。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
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可是组合到一起,如同天书般,但仔细琢磨的话,却又充满了玄妙。
这些字句单独构成了一个玄妙的世界,以“道”为中心,神雾弥漫,仙气飘飘,各种异象层出不穷。
有仙音从天而降,玉宇琼楼屹立在云端之中,好似他们此刻身处的并不是人山林而是九重仙境,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下意识闭上了双眼,沉浸在这片小世界当中,在经文的指引下不断探索。
每个人的表情充满了困惑还有不解,想要发现字句后面的真意。
何为道?
所有生物心中都出现了一个相同的问题。
动物们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人类也是如此,众生平等,能够领悟多少,全凭他们自身的造化,叶秦不过是一个引路人罢了。
讲道还在继续,语气不急不缓,充满了无法言说的道韵,那些语句钻入他们的脑海里,一个奇异玄幻世界的大门,缓缓推开了道缝隙。
有动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旁的人类也缓缓展露出笑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两者种族虽然不同,但是他们追寻大道的心却是相同。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大道不孤,众行致远。
一个人的道并不是真正的道,这样的道太过狭小孤独,注定走不长远。
叶秦所追求的道,是天下大道,他以己身,开辟出芸芸众生之道!
成为那妖祖,道祖!
这样的胸襟和眼界,也注定他的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无数金光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和月色交织在一起,如同火树银花,在龙源山上璀璨绽放。
上天感念叶秦的恩德,月华当中凝结出了无数丝线般的存在,蕴含着天地间的精华,顺着银河垂落而下,缓缓组成银色瀑布在山间不断的流淌。
叶秦体内的天地灵气也被引动,蜂拥而至,他释放出精神力,引领这些气体,不断洗涤鳞片,充盈体内的经脉。
体内的金丹发出低沉的嗡鸣,从外观上来看,金丹变得更加圆润饱满,上面甚至还缓缓出现了银色的纹路,充满了神秘还有不可言说的奥妙。
金丹急速的运转,几乎和这些灵气完全融为一体,鲸吞似的吐纳灵气,直至叶秦体内再也无法吸收,那股灵气才缓缓扩散在四周。
接触灵气的刹那,草木瞬间疯狂飞长,几乎有半人多高,组成了远古森林,山间地势变得更加雄伟,灵脉已经初具雏形。
剩下的灵气则是滋养着村民还有动物的身体,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身上,都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特别是胡小草,肌肤如同上好的瓷玉,浑然天成,似乎真的是那九重仙宫转世的小仙子。
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要比周围的生灵更加明亮,精致的脸庞笼罩在淡淡的银辉当中,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不凡的气息
若是有人路过附近,便会发现山中朦胧,时不时传来低语之声,充满了不可名状的雾气。
硕大的玉盘悬挂在苍穹上,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明亮,整所山峰都快要没入这银辉当中,跟着它飞升而上。
不知不觉,天空微微露出一抹鱼肚白,晶莹的露水映着初升的朝阳,在树叶的尖端颤动着。
此次的讲道也接近了尾声,天际再次传来充满威严的男音。
村长等人缓缓睁开眼睛,神情还有些恍惚,沉浸在刚才的讲道中无法自拔。
“尔等回去仔细琢磨,勤加修炼,假以时日,必定有所小成。”
众人缓缓起身,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虔诚叩拜,这才又沿着来时的路纷纷下山。
……
蔚蓝的天空已经有了几分色彩,不再是单一的黑色,灿烂的朝霞里面,一轮红日缓缓的氤氲而生。
若是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点,村子上方已经有炊烟出现,村民开始一天的劳作,可如今日晒三竿,村子里依然安静,所有人都还在熟睡当中。
直到刺眼的阳光从窗外落了进来,孙振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因为以前上班执勤,他从来没有超过八点起床,可以说是雷打不动,早就已经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如今还是破天荒地的睡到十二点。
孙振邦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脑有些肿胀,像是一下子被人塞进去了许多东西,还没有完全消化。
混沌之余,却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实在是复杂到了极点。
恍惚间眼前浮现了许多场景,硕大的明月,神奇的白雾,如同仙阙一般的山峰,种种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昨天难道是在做梦吗?”
孙振邦忍不住喃喃自语,总感觉身体里似乎出现了某种异样,但是具体的他又说不上来。
才走出家门,便看到不少村民,显然也是一副刚醒的状态,除了胡小草之外,她看上去神采奕奕,一副颇有收获的样子。
村长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孙振邦,“孙警官你昨天是不是也做那个梦了?”
看着村长的模样,孙振邦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难道你也……?”
村长点了点头,满脸都是喜色。
“昨天果然是山神赐福啊,竟然让我们有这样神奇的经历,山神讲道,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之前也有一次,可是当时我没有听清楚,没想到如今补足我这个遗憾了。”
相比于上次在山脚下的讲道,这次村长听的更加清楚,也收获颇丰。
听完村长的讲述,孙振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昨天应该是做梦了?”
不管是做梦还是神魂被山神召唤,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场宝贵的经历,众人受益无穷。
村长将所有人都聚集在山神庙当中,此刻的他满脸红光,精神奕奕,丝毫不见疲劳之色,反观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有些激动还有兴奋。
虽说是梦境,但也是真切实际的发生,山神感念他们举办大典,虔诚供奉,所以降下福泽,赐予他们听道的机会。
“想必大家昨晚都有非凡的经历。”
村长说的意味深长,可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山神赐福,我等定要心存感恩,事事以山神为先。”
在村长的带领下,众人朝着山神虔诚叩拜,这才开始交流起昨晚的事情。
村民们一番讨论下来,这才发现大家昨天都在一起听经讲道,但明显情况有所不同,有人听懂了一半,还有人却是只听懂了几句话。
村东头的李大海,为人憨厚老实,看上去也不精明,做事也吞吞吐吐,没想到竟然还听懂了大半,实在是叫人惊讶。
“可能这种事真的是要看悟性的,这就是天分吧,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唉,可别说了,昨天我听得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了,早知道这样的话,一定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我感觉那些字认识我,但是我不认识它们。”
“当初就好好读书认字,没想到人生过了大半,竟然还有这种机遇啊。”
村民们感慨纷纷,但不管他们领悟多少,都算有所收获,若是能够融会贯通,也受益无穷了,未来注定将会和胡小草一样,成为第一批人类修行者!
在这里面收获最大的便是胡小草了,其他村民一知半解,可她听懂了大半。
孙振邦还要赶回去执勤,吃过午饭后,便和村长他们告别了,但是昨晚的经历,不管是山神大典,还是梦中奇遇,都将成为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赵建华也和村民们混了个脸熟,下次再来的时候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惹人怀疑。
……
山中寂静无声,只听见松涛阵阵,掀起无数波浪,显得静谧安宁,宛如一副优美的画卷。
那些动物双目微闭,口中却是念念有词,从最开始模糊的几个字节,到后面已经能够完整吐露出字符。
神秘的经文在山中流淌传颂,被路过的山风送到了各个角落当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缓缓睁开眼睛,兽瞳精光乍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些动物的修为还有境界又提升了不少,让叶秦十分欣慰。
动物们叽叽喳喳,毛茸茸的兽脸上写满了对叶秦的感激还有喜悦之情,纷纷朝着叶秦叩首。
“你们要多加修炼,动物修道本就不易,切记不能偷懒,假以时日,定然能够脱胎换骨,成妖做祖。”
叶秦叮嘱着它们,毕竟他在龙源山这边已经呆了一段时候,也到了该外出游历的时候了。
龙源山这边的事情已经全部了结,山神大典结束,村民们也收获不少,动物的修炼也都步入了正轨。
只要它们按部就班,勤加练习,后面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而叶秦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状态,修为和境界却是没有增益,所以打算去外界看看,再次寻找新的机缘,提升自己的心境。
“吼!”
东北虎发出一声低吟,察觉到了叶秦想要离开的意思,透露着几分不舍。
“我还是会回来的,届时希望你们能够小有所成。”
“我不在的这些时间,你们除了修炼之外,还要守护好龙源山,和村民那边也要互帮互助。”
动物们点了点头,跟随在叶秦的身后,将他一路送到了山下。
看着这些依依不舍的生灵,叶秦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回龙源山的这段日子并不长,却是最让他舒心惬意的时光。
这里的土地还有生物都是那么熟悉,灵气也足够充足,他甚至可以一辈子都呆在里面也没有关系。
可是这样的舒适圈并不是他想要的,要想取得进步和突破,必须得跳出舒适圈,踏上新的征程。
叶秦最后回头看了眼龙源山,群山连绵不绝,层峦叠嶂,钟灵毓秀,神异非凡。
“吼!”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虎啸声,其他动物也跟着嘶鸣起来,惊起了山中无数的飞鸟,盘旋在半空。
嘶吼声在山间徘徊不散,飘荡在蓝天白云之下,甚至传到了山脚下的村庄里面。
这天,所有的牲畜都有些无精打采,就连村民们心中也是怅然若失,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似乎有什么东西离他们远去。
村长听到了动物的嘶吼声,下意识看了眼龙源山所在的方向,“难不成山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这些鸣叫声,听出了哀伤还有不舍之意。
村民们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昨天咱们还举办了山神大典,晚上的时候山神还和咱们讲道来着,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村长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村民们并不知道叶秦再次离开了龙源山,踏上了新的征程,在众人的心中,不管叶秦在哪里,永远都会庇护着村子。
山神一直存在,就在他们的心中。
很快动物的嘶吼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山中的动物们有了叶秦的嘱咐,更是不敢偷懒勤加修炼。
山下的村民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闲暇的时间则是和村子里的人探讨那晚听经讲道的内容。
叶秦也开始了自己新的旅程,与之前漫无目的游历不同,这次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朝着东南方向出发。
他的修为和境界摆在这里,可以说是日行千里,沿着岭雾高速一路向东出发,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很快来到了TZ市。
看着不远处的青山,和龙源山的奇峰秀丽不同,又有别样的气势,叶秦到达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时分。
峰顶布满云海,云霞雾霭相映,在浮光跃金的海面上,日轮掀开了云幕,撩起了霞帐,披着五彩霓裳,落在了雄伟的山峰上。
苍茫气息扑面而来,刀削斧砍般的崖头顶天立地,高耸入云端的峰顶几乎被淹没,已经看不到头,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叶秦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五岳之首泰山。”
如果是龙源山是异军突起的黑马,那么泰山就像是历史长河里的守望者,任凭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它依旧岿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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