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荡漾出无数的涟漪,金色还有橙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大片的云朵聚集在一起,放佛要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有香客来来往往,但他们似乎无法看到叶秦,也或许是视若旁骛,因为叶秦的存在对他们来说,莫名的合情合理。
而叶秦也在观察他们,在这些香客身上,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和先前鬼和尚的气息如出一辙,似有同源之处。
虽然这股气息还十分微弱,远远还没有形成气候,但叶秦可以确定,的确是从他们身上传来。
“想来那鬼和尚守护者,正是众生意念所化而成了。”
叶秦还看到一个香客的模样,曾出现在鬼和尚的‘百变脸谱’中,由此愈加确定,自己之前的推测没错。
守护者的形成,和‘众生意’有关,并非什么修炼者,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产物,等同于人类创造的AI。
心中疑惑渐消,感受时间已经不多,叶秦向支遁告辞,转身离开了隐山寺。
待从隐山寺出来,叶秦便径直回到了上清观里面,等待着岁月的波动,从而回到现实当中。
显化在岁月片段里的上清观,与雾都的上清观几乎一样,唯独其中供奉的神像不同。
不远处潺潺流水声不断,格外清澈,当中似乎又有其他的动静。
“嗯?”
叶秦惊觉睁眼,循声看了过去,却见水渠当中似乎沉淀着一物。
古朴的剑身映入眼帘,随着水面波光晃动不已。
叶秦顿时有些吃惊,“这里怎么会有把剑?”
越看越觉得熟悉,叶秦心念一动,用尾巴将剑卷了起来。
剑身颇为古旧,上面用鸟篆刻着一个“楚”字,却是和上次岁月片段里,那撑船老翁的佩剑一模一样!
“难道是我上次在观想江河的时候,不知不觉把老翁的剑给捞出来,并一同观想了?”
叶秦看了看剑,又看了眼清澈的水渠,神情惊疑不定。
之前观想江河后,水渠出现,他曾检查过一遍,不过当时没有检查水渠之中的情况,所以将其给忽略了。
“想不到把老翁的剑也给一起观想了,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观想的乃是整条江河,而这江河中又恰好有一柄剑。”
叶秦思索片刻,趁着现在岁月还没有波动,他再度回到了隐山寺。
看着去而复返的叶秦,支遁有些惊讶,却听叶秦笑道:
“你既予我念珠,我便以古剑相赠。”
看着叶秦递过来的佩剑,似乎颇有年代感,而且造型和这个年代的兵器有着明显不同,上面还刻着一个古字。
支遁正想询问,然而叶秦的身影已然再次远去,只留下这柄古剑。
“有无自冥同,能仁畅玄句,即色自然空,空有交映迹。”
“何以绝尘迹,忘一归本无,心为两仪蕴,迹为流溺粱。”
支遁双手合十,朝着叶秦离开的方向虔诚一拜,他一动不动,如同庙宇里面的雕塑。
随着夕阳彻底沉落云海,一个小僧从不远处跑来,“阿弥陀佛,师父原来你在这里,大家都找伱半天了呢。”
下一刻,小僧注意到支遁一直携带的念珠竟然不见踪影,顿时惊道:“师父你的念珠怎么不见了?是不是掉了,我去帮你找找。”
支遁阻止了小僧的动作,“无妨,那串念珠已经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支遁转身离去,留下小僧摸不着头脑。
但看着支遁手上提着的古剑,小僧更是好奇,忍不住喃喃自语,“师父手上怎么莫名多了把古剑.”
随着夜色拉开序幕,雄伟的寺庙淹没于黑暗当中,周围的景物全部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褪去了颜色,逐渐变得腐朽。
似乎随着叶秦的离开,也带走了这里的部分时间,导致流速不停的加快。
时光的河流再度汹涌澎湃,卷起巨浪,将所有都埋藏于岁月当中,等待着世人的挖掘和探索。
……
叶秦缓缓睁开眼睛,庄严的建筑物已经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还是破败小野庙。
残破的布条随风飘荡,上面撰写的经文已经褪去了当初的色彩,只留下模糊的字迹,隐约可以窥见昔日的辉煌。
恍惚能够看到,香烟袅袅,宝相庄严,无数僧人在蒲团上打坐,虔诚的诵经,端坐莲花台的佛像俯瞰芸芸众生。
为首的僧人慈眉善目,充满了不可言说的佛韵。
这次和支遁讲道,叶秦也是感触颇深。
玄为佛用,同样佛亦可以为玄所用。
正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是对修道有所增益的事情,不拘小节,开阔眼界,自然也能够化为己用。
叶秦回过神,幽幽叹了口气,他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尾巴,那里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念珠存在。
“果然,斑驳岁月片段里面的东西是带不出来的。”
叶秦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倒也不觉得失望。
这里的岁月片段已经探索完毕,叶秦正准备离开之际,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岁月的波动。
“奇怪,怎么可能还有岁月气息的存在。”
叶秦身形一顿,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按照之前,每次等他探索完毕之后,岁月片段也会消失,而时光气息也会与之消散。
就相当于是个单行通道,不能够重复进入,但是他竟然在这里还能够感受到岁月气息,实在是有些奇怪。
一番巡查下来,叶秦都没有任何收获。
“难不成问题不是出在野庙当中?”
叶秦仿佛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白骨本源具象出来,手上托着小巧玲珑的上清观,就如一个造景箱,还缭绕紫气与雷霆,格外神异。
而那股岁月的波动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
道观看上去还是有些破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秦的修为提升,日积月累当中,道观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一半古旧,另外一半却充斥着莫名的神韵,雾气还有金芒环绕穿插在其中,弥漫不断,随着叶秦的感应而从道观中弥漫出来,缓缓包裹住了白骨。
原本小巧的上清观不断变大,从肉眼的角来看,其实没有任何改变,可是在精神角度上来看,几乎和现实中的道观没有区别。
叶秦身处其中,就好似来到了白骨的掌心。
看着道观里面熟悉的景色,神情满是惊疑。
这种变化只有往常在进入到斑驳岁月片段时才会出现,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媒介还有通道,叶秦则由道观进入到岁月片段里面。
其他时间,道观都是小巧玲珑的状态,安静的呆在白骨的手上。
如今突然有这样的变故,莫不是道观也发生了什么改变?
叶秦身处其中才发现,里面的岁月气息更加浓郁,他看了那些大殿,都没有任何变化。
正当他疑惑之际,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恍若昆山玉碎,形成玉石激荡之音。
叶秦循声而去,清澈的水渠缓缓流淌,水面波光粼粼,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环绕在道观四周。
“原来是这条水渠”
当初叶秦在岁月斑驳片段观想江河,从那之后,道观里面便出现了这条水渠。
但可惜的是,一直没有发现这水渠的作用,不知反哺给了自己什么?
看起来也很普通,就像是装饰物似的。
可是直到现在,叶秦才发现,水渠当中飘荡着浓郁的岁月波动,和先前斑驳片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奇怪,是什么让它发生了如此变化。”
“之前为什么没有这感觉?”
叶秦端详着面前的水渠,蛇瞳划过一抹深思,要知道在此之前,水渠都还平静无比。
叶秦仔细观瞧发现,明明先前水质都还清澈见底,可是现在却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水汽,并缓缓上升,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不能说水面浑浊,只能说有种更为深奥的力量,遮挡住了水渠,让叶秦也有些看不分明。
“哗啦啦——”
水面晃动不已,荡开了无数涟漪,恍若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轻拂而过,叶秦隐约看到在水渠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思索片刻,一甩尾巴,伴随着“噗通”一声,砸起无数细小的水花,翠绿的蛇尾没入到水渠里面,触碰到了颗颗圆润的物体。
他心底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会是它吗?”
随着蛇尾再次浮出水面,尾巴尖上赫然挂着一串檀木珠子!
饱满圆润,隐隐还能够闻到一股香烟火烛的味道,似乎是在佛龛上供奉许久。
在长河中漂浮这么多年,也难掩它原本的色彩,外表没有任何瑕疵,一如叶秦初见时那样。
竟是支遁送给他的那一串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