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她们这点心事,岂能瞒得了精明万分的老鬼季寻子,季寻子没有分开她们,也没有将她们打入地狱,因为阴子不许,命留着郭巧茹和席青忭,季寻子不敢抗旨,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们虽多次换监狱,但一直呆在一起。
到邻五阎王殿,郭巧茹和席青忭被关到狱中,等候开审。
蒋歆和季寻子向包王传完圣旨,还有些事要跟包王私下里讲,包王本不想留他们,但他们似乎赖着不走的样子,毕竟同朝为官,包王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摆宴款待他们。
酒过数巡,蒋王道:
“包王爷可知皇上为何要将郭巧茹和席青忭的案子交由你来审?”
包王道:“圣旨中不是得很清楚么,要本王审清郭巧茹是如何在李正坤和席青忭帮助下逃脱井狱,违背朝廷律法的?其实关于这件事,国师当时不在现场么,李正坤是如何帮助郭巧茹逃狱,应知道得清清楚楚,何必再费这道手脚,还来审什么呢!再者,井狱自来是国师亲管,若非郭巧茹案,本王甚至都不知阴冥之中还设有井狱。按此案由国师审理,乃是最合适不过,可皇上既然下旨让本王来审,本王只能遵旨行事,若遇井狱之事,到时候恐怕还得麻烦国师爷,将详情相告,本王再审得清楚此案。”
季寻子道:“只要包王爷审案需要,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话虽得好听,但从他神情上,包王便知他言不由衷,只怕到时候问他什么,他都一推六二五。现如今并未走到那一步,自然不必跟他计较,真到需要他讲出相关密情之时,他若不讲,到时再想办法。
包王这样想着,便微微一笑,只请酒。
蒋王道:“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原也不需要包王爷来审,这也是本王和国师要留下来跟王爷私下谈一谈的原因。李正坤在五华山僭称王位,起兵谋反,打出的幌子便是救他的阳世母亲郭巧茹和未婚妻席青忭,这次谈判也向朝廷提出要撤销井狱,不仅向阴冥下展示出一副好儿子、好夫婿的假面,而且俨然站在为井狱鬼魂喊冤叫屈、拯救苦难的立场,意图收买阴冥鬼心!李正坤的这种把戏,朝廷焉能让他得逞!皇上将此案交由包王爷来审,就是想通过审理这两个女鬼,使得阴冥上下都看清李正坤的险恶用心和阴谋算计,揭露他的伪善面孔。”
包王道:“我不大明白蒋王爷的话。”
蒋王道:“得直白一点,就是要让两个女鬼在供词中招认,她们跟李正坤并无多少感情和牵挂。特别是席青忭,李正坤闯入井狱,她一时糊涂,在李正坤半诱半强下,跟李正坤男欢女爱,李正坤离开她后,便将她抛在脑后,另觅新欢,娶了万灵国的公主。这样的登徒子和负心汉,怎会将席青忭一个狱卒放在心上,李正坤接近席青忭,目的便是为了拉拢她,让她跟他一起劫狱,使罪犯郭巧茹逃脱井狱,逍遥法外。”
这完全是胡袄,李正坤跟席青忭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正坤为什么又娶了万灵国公主,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这次在金池关,李正坤都向包王作了详细禀报,包王觉得,李正坤的做法并无多少感情和道德上的瑕疵,绝非蒋王所的那样不堪。
并且,包王也不认为这是阴子的意思,定然是蒋歆和季寻子两个鬼东西密谋商议,要往李正坤身上泼脏水。
其实,李正坤是阴廷的敌人,是反贼,要从道德上诬蔑他,在形象上搞臭他,也算是宣传之战,可以理解,但这件事蒋王和国师便能办,且办起来非常方便,为什么偏偏工绕一大圈,费一大通手脚来找他这个李正坤的义舅?
包王心中明镜似的,这不就是蒋歆和季寻子两个老鬼,动了阴子,就得让包王来审这个案子,还得让包王向着他们定的调子和方向来审。只有如此,阴冥上下才不会有鬼怀疑,一来包王本就有着刚正不阿之名,二来毕竟跟李正坤有着甥舅关系,包王向李正坤泼脏水,谁会信呢?
如果包王就按蒋王他们的意思,这样糊里糊涂审完此案,则李正坤知道了,会对包王是个什么心思,大概也就不可知了。
果然是一条毒计,一石二鸟,既败坏了李正坤这个反贼的形象,又离间了包王和李正坤的情义,不得不,蒋歆和季寻子这一招十分高明。
但二鬼千算万算,却算漏一条,就是第五殿阎王包拯绝非任由他们拿捏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