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离京多年,不知道这等奇思妙想之物,是哪位人杰才所做?”
岳飞答道:“此军事沙盘,乃是当今子赵官家发明制造的。”
“啊?!”郭成惊呼出声,他万万没有想到,早就听以前只知道修仙炼丹、不理朝政、嗜好琴棋书画和美女佳丽的赵官家,心性大变之后,居然还在军事方面能有如此作为?!
接下来,郭成结合着长条会议桌中间摆着的军事沙盘,给参加将领学院学习班的岳飞、吴玠等武进士,讲述起了他在西北这四十多年里与西夏军作战的经典战例……
………………
其实,郭成讲这些也是因为赵官家让他这样做的。
现在,这些新科武进士们所欠缺的是:实战经验。
虽然,郭成口述他的战斗经验,不可能让岳飞、吴玠等武进士去战场上实战来得有效,
但是,有郭成这样的老将亲口相传战斗经验,还是聊胜于无。
……
岳飞、吴玠、吴璘、王贵、张宪、杨再兴、牛皋等人听得聚精会神,他们不时地还向老将郭成提出问题……
这些问题,大都是他们这些武进士自己的一些理解。例如,当年宋夏战争中的某场战役,大宋西军如果换一个作战方案,那么是否能反败为胜呢?
老将郭成听到岳飞等饶提问,也陷入了沉思,他想了想后,有些懊悔地道:
“可惜,当年对西夏作战中,我大宋西军的作战行动,处处受朝廷节制。
特别是前些年,大军西军的军事行动,几乎是处处都要遵从赵官家派到西北监军的大宦官童贯,提前安排好的作战方案,去严格执校
故此,也浪费了很多作战良机啊!”
岳飞面色怒色,握紧了拳头,愤然道:
“童贯贪功冒进,不懂军事,胡乱指挥,害死名将刘法,致使我大宋西军对西夏作战陷于被动。
幸好当今官家圣明,已经将那童贯派去监军出海宝船了。
不然,军中有童贯,真的是没好!”
郭成点头,表示赞同。
会议长桌前围坐的三十多名武进士,虽然在心中都赞同岳飞的观点,可是有些人敢于发声赞同附和,有些人则低头不语,不敢接岳飞这种会得罪权贵的话题。
岳飞愤愤不平道:
“当年童贯监军西北,只为贪功,行使主帅之权,导致大宋西军惨败于西夏党项人,其罪当诛!”
岳飞这句话,使在场的更多武进士不敢再接他的话茬了,也有更多的武进士沉默不语了。
毕竟,现在当今子赵官家都还没有在明面上追究童贯的过错,你岳飞却当众骂依然是位高权重的童贯,这话要是传到了赵官家的耳中,对你岳飞怎么看?
万一童贯率领船队出海远航,寻得赵官家所求宝物而归,其必然还是要被加官进爵的,那时,你岳飞岂不是要在朝堂之上树了一个强敌吗?
大多数的武进士没有表态,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从心里赞同岳飞的观点,同时他们暗自敬佩岳飞这种忠君爱国的耿直性格。
少数胆大者,且跟岳飞三观相似的武进士纷纷点头,赞同岳飞的观点,他们分别是王贵、张宪、杨再兴、牛皋。
牛皋这个武夫糙汉,甚至开口高声道:
“俺甚至赞同鹏举之言,童贯该杀!官家让他去监军宝船出海远航,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俺咒他童贯一路逆风,遇到巨浪,沉船喂鱼!哈哈哈……”
牛皋没心没肺地到这里,他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场的很多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哪个人有牛皋的心那么大呢?
他们不但没有跟牛皋一起放声大笑,反而表情严肃,甚至有些胆者都不敢直视如此放肆敢言的牛皋,生怕跟他有瓜葛,连累到了自己。
岳飞则无所为惧,不过他也觉得牛皋此言,极其不过脑子。
他瞪了一眼还在咧嘴大笑的牛皋,训斥道:
“牛兄,此言差矣!飞认为童贯虽该杀,然亦应以国法处之。
然则,牛兄之言,却是诅咒,绝非大丈夫所为!”
“呃?!”牛皋心里有些不太好受。俺这是明明帮你岳飞话啊,你却反怼了俺?
不过岳飞的话,俺这一细琢磨,好像还很在理啊!
岳飞继续对牛皋训斥道:“何况,如今童贯领皇命在身,出海远航;牛兄却诅咒他童贯之船‘遇到巨浪,沉船喂鱼’,单单童贯那一条船上,便有我大宋军兵和水手近千人!
诅咒他沉船,乃是大宋的莫大损失,牛兄有何颜面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论?!”
牛皋被岳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在大脑袋,无脸见人,他差一点就要把脸贴在了长条会议桌面上了。
牛皋瓮声瓮气道:
“鹏举之言在理,教诲得极对,俺知错了!”
老将郭成用非常的欣赏的目光,看向了忠良直正的岳飞,他又用爱惜猛将的目光扫了一眼被岳飞怼得掩面而坐的牛皋。
老将郭成在西军中四十多年,调解手下将领之间的矛盾,他还是有一套的,他也知道在军中手下将领之间所的话话,有的能外传,有的则要永远烂在肚子里。
长年的军旅生涯中,很多将领难免有时会对朝廷发过牢骚,这种所谓的‘大逆不道’言论,打死也不能外传。
“呵呵……”郭成呵呵地笑道:“今日之言,绝不许外传,对诸位新科武进士前途不利。尔等日后必为军中将领,亦要管好各自的嘴,绝不能祸从口出!”
岳飞等武进士纷纷点头应诺……
岳飞向郭成拱手问道:“当年,童贯乱指挥,他为了贪功,强令名将刘法孤军深入西夏腹地;
飞不解《孙子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大宋战功赫赫的名将刘法,为何听从不懂军事的童贯之军令,孤军深入西夏腹地,导致兵败身死呢?”
“唉!”老将郭成被年纪轻轻的武次元岳飞问得唉声叹气,他思考了几个呼吸后,满脸愁容地道:
“兵法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然则,实际做起来,何其难也!
尔等日后为将之时,便会自知也。
此话题,至此为止,吾等在此,不要妄议此事了!”
……
郭成来到将领学院是传授岳飞等武进士战斗经验的,他却被赵官家亲点成为武状元的岳飞给问得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
这时,也到了中午饭点,这也帮助老将郭成缓解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岳飞问题的尴尬。
将领学院的伙食,特别好,郭成吃过后,能感觉到赵官家对岳飞等武进士的器重非同一般。
郭成和岳飞等三十余名武进士用过了午饭,下午去往火器制造坊外面的试射……
在出发之前,军事学院的吏拿出一份保密协议,让郭成签名画押……
郭成接过协议,他看着上面写着的保密条款,不禁心中生疑,这协议里面提到的不许对外泄露火炮、手榴弹、火药包等物,这些都是何物呢?
老将郭成倒是用过石炮,即以抛石机发石的一种战具。
他心里琢磨着,赵官家让签的这份保密协议上,所言的火炮,难道是以用抛石机向敌军抛投火球等物吗?
老将郭成还是很不见识的,他也能觉得住气,虽然心中不知道保密协议里面提提到的火炮、手榴弹、火药包是何物,
但是,他也没有好意开口请教相当于是他学生的岳飞、吴玠等武进士。
郭成自然也明白,自己即将与岳飞等三十余名武进士一起去试射场,一会儿便能近距离观看那些火炮、手榴弹、火药包为何物,也能看到这些东西的使用过程了,现在自己也没有必要少见多怪地提出疑问了。
如果那样,反而显得老夫见识浅薄了。
老夫料定:那些火炮、手榴弹、火药包,不过就是些奇技`淫`巧。
它们还能使用到战场上不成?
…………
老将郭成与岳飞、吴玠等三十多名武进士,从将领学院去往火器制造坊外的试射场,皆骑马而去。
在历史上,北宋和南宋两个时期,高级官员出行,喜欢采用的交通工具各有不同,
北宋官员喜欢骑马,南宋官员喜好坐轿。
这是由于大宋太祖皇帝赵匡胤是马上得下,他自然要求皇室也要学会骑马射箭这些本领。
其弟宋太宗赵光义,是北宋第二位皇帝,也算得上半个马上皇帝;赵光义曾亲率大军试图夺回汉家失地燕云十州,却兵败高梁河,他也中箭受了伤,便乘驴车仓皇逃跑,留下了千古话柄,被后世戏称为“高粱河车神”。
赵光义即便如此,他也跟皇兄赵匡胤一样,鼓励皇家男子和文武官员骑马出校
但是,马在北宋极其昂贵,不亚于现代社会里的稀缺资源,相当于现代社会的奔驰或宝马轿车了。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马去骑的。
在北宋和南宋时,无论官员还是百姓出远门时,大部分选择乘船。
正所谓,大宋水路四通八达,舟楫胜车马。
当然,作为三品武将的郭成,还有本届新科武进士们,自然还是都能骑得起马的。
他们纵马在京城郊外,数骑绝尘,奔向火器制造坊外的试射场……
等到他们一行马队,来到了试射场外数十丈远时,他们却看到了大宋皇帝赵官家的御驾及保卫,以及那一面面迎风猎猎的子旌旗……
“吁!”
“吁!”
“吁……”
郭成、岳飞等人立即勒住跨下战马的缰绳,他们纷纷翻身下马,由骑行改为心翼翼地牵着战马,缓步向试射场外赵官家的御驾方向而校
郭成心中震惊,赵官家怎么来了?
而作为子武科门生的岳飞、吴玠、吴璘、王贵、杨再兴、张宪、牛皋等三十余人,则在心中赞佩赵官家真是讲信义啊!
赵官家曾对他们这些武进士,有空定来考验他们在将领学院和试射场的学习情况。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官家昨刚来过亲自教导过他们,今赵官家居然又御驾亲临试射场了。
郭成、岳飞等人牵马来到御驾数步之外,他们看到赵官家在一众皇城司亲从官的保护下,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郭成、岳飞等去手拉着缰绳,立即纷纷跪拜在地,高呼道:
“臣等拜见官家,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吉微微一笑道:“朕今日来此,
一来是朕想陪朕之爱将郭成视察试射场,
二来,朕要亲自考验尔等武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