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盏瑶坐在炉火边烤着烤着,要睡着了。
突然,在一堆账本中,卢行止一推笔墨,愤慨道:
“一个越州知州,光是白银就收授了八千万两!这还不包含珠宝、器物。这江南像越州这样的地方,少说也有五六十个!大沥国库年年紧张,各地又常常受灾,很多郡县州府饭都吃不饱。
江南富商呢,仗着江南水土优越,官商勾结,毫无顾忌、不择手段的敛财!从文官到武官,就连一个把总兵,都塞了十万雪花银。更可笑是,这些钱财收上去的第一用处,居然为君王修佛殿!这些账目,理到最后,还有什么意义!”
钟侃及时打断:“行止!你口不择言了!”
一旁的陈南青在分账,算得也头晕眼花,只道:“知足吧。若是以前,这钱可是一分也进不来国库。如今还能进三成,算好了。”
前世全部钱财,除了修万佛殿外,其余全进李盏瑶的口袋。不仅仅是富商贪官积攒的钱财,他们手下的产业也都由自己经营。
李盏瑶被卢行止慷慨的陈词吓醒,清了清神,知道陈南青是在点自己,只当没听见,继续窝在火炉前细咬一口天星买来的当地特色肉酥饼。
其实她一贯对食物没特别大的欲望,许是冬日,食欲上来,嘴里总要吃点什么才安心。
如今的账目,三分进国库,三分修万佛殿,两分给太子,两分给自己。而自己拿两分中,还要暗中再以自己的名目拿一半给太子,再拿一部分给邓鑫。
想想白花花的银子,她快心疼死了。不过,太子和老皇帝拿的都是死钱,而她要的是江南产业,源源不断生钱的能力。
这时,邓鑫迎着风雪进来,掸了掸身上的雪问:“公主呢?”
“这儿。”
邓鑫往里走到偏厅,“顾家那小子想见见您。”
“不见,有什么好见的。卢行止和你给他家财产算得不挺清楚的嘛。留了七八十亩的地,几个铺子、宅子、庄子。他还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他说他家钱庄虽洗钱,但在江南一带是连锁的钱庄,还是有许多普通百姓和正经商人们存的银子。”
“他还操这心?难不成,担心我们吞了百姓的钱?”
陈南青听了,插嘴冷嘲道:“他有这担心也正常,我们抓人家甚至抄家,就一道钦差令。没过公堂,不见官身,来抓人的官兵都是不属于越州的兵马司。这比山匪劫财就多了一个理由,顾家确实犯了法。他不担心才是怪吧。”
李盏瑶有些生气地暼陈南青一眼,问邓鑫,“他人呢?”
邓鑫:“都关在牢里,新来的知州让我给您带话,判死判活等您决断。”
李盏瑶:“告诉他,按律判。我又和顾家人没仇。再说了,卢行止不是把每个人触犯哪些律法在写卷宗时就理得清清楚楚吗。”
“那见不见?”
李盏瑶摇摇头,“天太冷了,我不想动。你派人给他传个话,有人会接手钱庄。”
“公主?”邓鑫忽谄媚地看着她。
李盏瑶立刻回道:“你别想。”
邓鑫央求道:“我是商人,钱庄需要大量的钱财做底,我与您又是夫妻一体。您看您能带我下江南,定然是信我。这钱庄,就交给我吧!”
“你若只当一个管账的先生,一分钱不进自己口袋,我就给你。”
“我能,我保证能!”
李盏瑶白他一眼,“你觉得我信吗?”
卢行止忽道:“公主,驸马,当着我们这些臣子的面,就谋划如何将顾家的产业据为己有,不觉有失体面吗?”
李盏瑶:“哦,卢大人有什么高见?是现在就停了钱庄,把所求钱财都充到国库里,然后让一群百姓商人手里的票号成废纸一张?还是说,现在就对外宣布,顾氏钱莊关业,让所有人凭票号取出所有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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