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爸”不仅震住了他,也让电话那头的程振儒瞳孔一颤。
这句久违的称呼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语气还是硬邦邦地道:“什么事?”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一个下属。
程屿对他这种态度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更何况,他打这个电话,是要跟他做一笔交易,也绝非缅怀什么父子之情。
毕竟,五年前,在程振儒对他赶尽杀绝时,他们之间那点淡薄的父子情就已经随风而逝了。
这通电话打得不算久,不过十分钟,程屿便挂了电话。
他唇角绷紧,一双墨瞳如同深渊,让人猜不透他的心绪。
沈筠也不说话,就站在他身旁不远不近的位置上,陪着他,一起看着窗外纷扬的落雪。
另一头,程振儒却没有这么平静。
他已经年过五十,但看起来保养得很好,身上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气质儒雅中又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秘书叶炀进来提醒他十分钟后有个会要开,却被他挥手打断了,“将会议改到明天。”
愣了愣,叶炀才微微垂眸道:“是,董事长。”
走到门口,叶炀又被他叫住,“准备好车子,我要出去一趟。”
叶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公事公办道:“好的。”
车子停在Z国警署门前,叶炀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对坐在后排的人提醒了一声:“已经到了,董事长。”
程振儒下了车,却没有让他跟着一起进去,而是让他在车上等着。
叶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同一时刻,拍卖场里。
雷戈接到了上级打来的电话,指名道姓地让他把时苒从封锁的现场送出去。
“陈局,现在局势不明,时苒在这里能起到很大的作用。”雷戈正在和手下紧密地排查核实这些人的身份,突然接到这么一个命令,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被称作陈局的人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满,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门的程振儒,压低声音对他道:“胡闹!一个小姑娘不添乱就不错了,你把人扣在里面干什么?”
雷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时苒的身份,而且,眼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更何况,他压根就不知道时苒人在哪。
刚才,他还特意问了一嘴,但林策口风很紧,装傻充愣道:“时苒?我不清楚,我只带了这几个人。”
雷戈明知道他是故意瞒着自己的,却又没有办法将这人的嘴撬开。
而且,他也存了点私心。
如果时苒在,他们会轻松很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时苒的本事究竟如何。
面对陈局的质问,雷戈沉默了一会。
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才再度开口道:“陈局,这件事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陈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雷戈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在了当场。
电话那头,雷戈轻哂了一声,语气讥讽,又有些淡漠地说道:“她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