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敬不坛,扫地而祭。
龙家老祖龙腾海亲自动手。
拿着扫帚在龙轩岛清扫出一块大平地,小心地扫了三遍,确保干干净净。
遵古礼,最重要的祭祀,场所反而最质朴,往往不用封土作坛,只把一块平地扫除干净即可祭祀,古人称之为“墠”。
场地简朴,祭祀品就惊人了。
宽阔的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都是《山海》有记载的异兽。
犀渠、屏蓬和羬羊。
《山海》记载:“(厘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苍身,其音如婴儿,是食人,其名曰犀渠。”
《山海》记载:“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鏖鏊钜,日月所入者。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蓬。”
《山海》记载:“华山之首,曰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有兽焉,其状如羊而马尾,名曰羬羊,其脂可以已腊。”
三牲五果,香案摆着的五果同样珍贵之极,名列《山海》的异果。
《山海》记载:“又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其阳多铜,其阴多铁。其上有木焉,名曰文茎,其实如枣,可以已聋。”
……
看着形状古怪的犀渠、屏蓬和羬羊;看着那一盘盘异果。
龙腾海对龙灵的怨念满满。
他们不是辉煌的真灵世家,是耻辱的真灵之奴!
为了这些祭品。
以龙腾海为首的龙家人在大荒出生入死。
亲自出手寻找、猎杀或者用高昂的代价交换而来。
不用这些异兽珍果作祭品,用凡人的猪牛羊等等,龙灵看都不会看一眼。
龙腾海一直在山海到处奔波,为的就是给龙灵找寻这些祭祀品。
没有享受也没有时间修炼。
当然,找到足够好的祭品就能提升血脉从而提升实力。
可是,提升了实力又怎么样?
还不是要去为龙灵寻找更多更高级的奇珍异宝……
一样是奴仆!
……
……
祭祀由龙腾海主持。
面对着香案微微躬身,他双手拉开一卷古旧的金黄的帛书,虔诚而专注地唱颂起冗长又神秘的咒语。
咒文带着奇异的节奏,声音忽高忽低。
随即,虚无的天空中有淡金色的符纹出现。
一枚又一枚淡金色的符纹从天空中飘落,如下起金色的雨。
祭祀现场金光闪闪之际,有苍凉神秘的气息从虚空中闪现,迅速扩散。
转眼间。
天黑了。
龙轩岛进入黑夜。
龙灵,来了!
龙腾海拿着帛书的手抖了抖。
他的血在燃烧,充满对生命本源的渴望和追求。
可是,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站成一排排一列列的龙家族人都感觉到血液在奔腾又在沉降一样,这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玩弄和压制。
起落之间,他们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如一曲之终。
龙腾海咏唱咒语的声音骤然高亢,音节奇异,仿佛从九天飘下的龙吟。
香案上,有夺目的金光。
金光闪耀中,飞速壮大,升高,形成光柱,直射苍穹。
巨大的光柱中,各种各样虚幻的符纹忽隐忽现,明灭不定,游动不休。
天空中,传来阵阵悠长的龙啸。
献祭正式开始。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意识降临,被光柱笼罩的香案立刻绽放出更强烈的光芒。
刺目的光芒中。
犀渠、屏蓬、羬羊和文茎果等三牲五果逐渐变得透明。
无数色彩各异的符纹从三牲五果中飞出,沿着巨大的光柱,飞向无尽虚空……
祭品从透明到消失。
光柱从变暗到湮灭。
如一场烟花。
龙轩岛重新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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