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白了她一眼,这次见面虽是意料之外,但也看得出许婉谊身上的骄纵被磨去了好些,除了跟她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以前的模样,刚进客栈们的时候她险些认不出来,她端着手低眉敛目的,步子也迈得规矩,比起从前可规矩太多了。
许婉谊目光闪了闪,竟然难得地没有呛回来,“是呢,你未嫁人,自己做自己的主,想去哪里自然是去得的。”
她说着声音小了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嫁人后可就不是这般了,宋言的家人都回来了吧,他们家以前规矩可也不少,日后你就知道了,如今你能这样随着自己心意四处奔走,以后……”
沈云杳打断她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就为着跟我说这个?”
“我不爱听,你请回自己房里去,我要沐浴休息了。”
“成不成亲,我想去哪儿都是自己的事,与别人何干。”
她手里有自己的买卖,这些事本来就是自己说了算的。
宋家以前规矩多不多她不知道,但既然愿意替宋言来提亲,就意味着考虑过她会四处奔走的情形,若是成亲后以此作为理由限制她的自由,她大可一走了之,感受不到许婉谊说的这种担忧。
她不知许婉谊在王家遇着了什么,变成这副样子,逮着她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她要撵人,却在许婉谊的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一丝钦羡,手不自觉就顿了顿。
许婉谊却收起了方才的絮叨,有几分认真道:“你还真是任性,宋言就是喜欢你这样吗?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不过是个小农女,看上了他的家世,根本不懂他的才华,”
“倒没想过你才是那个困不住的。”
“你休息吧,我走了。”
“不过我先前可没骗你,放榜了,你就是赶去寻他也没什么用,我才从京城回来,我爹说他这次考得应当不差,到时候,数家人争抢头榜的贡士,你拿什么同人家争?”
“你在玉阳做得开,可比起京中的高门大户,压根就不算什么,如此你也坚信他依旧会选你?”
许婉谊轻轻笑了几声,仿佛看到沈云杳千里追夫到京城,最后却没什么好下场,她心里才松快些似的。
沈云杳突然间就明白许婉谊为何特地追到房里来与她说这些了。
她原本也是家中娇宠着长大,嫁给了玉阳富户王家,吃穿用度是不愁了,也享受着金银带来的好日子,但却不能再如从前那般随意地做自己。
看到她随心所欲,自己一人想去京城就去了,截然不同的活法,让她刺激了些。
便硬是要在这儿说些打压的话,才能过得去心中的坎,说服她自己,她的日子也是好过的,强过她的。
“我不会同人争,我没别的事做么?”
“若是他需要我这么同人争,才肯看我一眼,那我与他压根就不会有开始,你也不用特地跟我说这些,未免操心太多,哪怕没有宋言,我也依旧是我。”
“但你既然选择了直接嫁到王家,享受王家现成的一切,那就理应做好你该做的,不必怨天尤人,也不必与旁人相较。自己能做主的日子,必定不是靠别人打拼得来的。”
沈云杳说完,不顾许婉谊怔在外头,嘭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