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很快过去,沈云杳去县衙里探过宋言一次,越氏说的事俞子濯派出去的人还在查实,案子还没审便没有判罚。
他的举人身份还在,不受刑人也无事,他被安排在一处有人看守的空屋子里,除了不能随处走动,并无大碍。
沈云杳要见他,也得在有衙役在场监看,传递东西也需要验看过后才可,所以她只带了些吃食和换洗的衣物,他喜欢的书册,除此之外便没别的了。
看着他人没事,她也就放心些。
两人在屋内面对面坐了一会儿,周围四个衙役守着,把双眼睛盯着,沈云杳也只能说些不必担心,外头一切都好之类的话。
宋言却看起来比她要坦然许多,除了消瘦了些,脸颊都有些凹陷了,看不出他因为宋绱的事有何受不住的模样。
他还反过来宽慰她道:“没事,不必太过担忧。”
“我大哥可是回来了?”他听常进给他提过,“他如今身份不便,替我转告他不要多管我的事,既然是随师爷来玉阳办事,不可给人添麻烦,事情了结了就赶紧回去。”
提起宋谨,他才终于有些动容,此番哪怕是能把越氏当年犯的事坐实了,他恐怕也要丢了身上的功名,这次是真的再不能科考走仕途了。
说不定还有更糟糕的等着他。
沈云杳点头又轻轻摇头,宋谨是回来了,但他已经跟洛藜去追查宋绱的事了,她没告诉他,不想叫他担心。
“被我的事牵连,对不住。”
宋言没多想,只是有些愧然面对沈云杳,本想明年参加春闱,之后殿试,也能凭自己本事让她日后过上舒坦些的好日子的,岂料出了这等事。
“若是最后结果……你不要难过,每日记得好好吃东西,别一头扎进铺子里做事不顾自己的身体,若遇上其他更合适的人,也不妨……”
宋言有些说不下去,哪怕是知道越氏若是上告成功,他的结局不会好,他此刻也不想她日后把他忘了,理智清楚应该劝她不要等着,故作从容开了口却说不出来。
沈云杳继续摇头,有其他衙役在,她不好多说什么,但牵累和放弃这种丧气话,她也不爱听。
“会有转机的,你安心等着,大家都出动去找证据了。”
她和玲珑留在船上守着听荷和小翠陈叔,还有章家的那两个老仆,其他人包括丘南齐、陆川、洛藜和宋谨都在外头想办法,去找更多有利于宋言的证据。
觉察出她不自在,也怕看久了,自己会越来越舍不得,他便想让她回去,反正人也已经看到了,心中的想念也能缓一缓。
“我在这里真没事,吃住都不会被怠慢,事情没落定,不会受刑罚的,你就先回去吧,云烟阁的买卖不要做了?”
他用她最在意的买卖来催她走,沈云杳却想再多待一阵,哪怕有人看着不能说些亲近的小话,也想多在一块儿待一会儿,坐在一间屋里也行。
“云烟阁有管事的看着,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他们都做的很好,我偶尔不在也没关系。”
她没把越氏的事情告诉他,这个疯女人,听说如今带着宋明熠在客栈落脚,她做的事,让宋家族长宋辉也忍不住开始追查起宋绱的死因来,沈云杳知道宋辉如此做,只不过想着若是能先找到有用的证据,可以用来作为交换。
但她不在意这个,多一个人查,就能多一些可能性找到越氏隐瞒的真相,至于交换,若能保住宋言性命,她愿意劝服他回宋家去。
甚至愿意他另娶旁人,她好好地想了几个日夜,这些,都抵不过人命重要。
但她没有告诉宋言,他一定不会同意,到时候,若是宋辉要交换,她来答应就是。
探视的时间有限,沈云杳半个时辰不到就被送出了衙门,她走在路上,刚回到云烟阁,身后一阵马蹄嘚嘚声急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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