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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出东宫后我扶二皇子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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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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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用从前听过一个词叫“浩如烟海”,只知道是广大繁多的意思,却没有具体的形象感受,不知道怎样的广和多能称作“浩如烟海”。可是,当她真正走入藏书楼的时候,她立即明白了什么是“浩如烟海”。 朱红的立柱之间,一排一排深红木色的高大书架延伸往远处,一眼都望不到尽头。楼层之间的楼梯阶梯又高又陡,对于身量尚未长成的李善用来说,即便不浏览书目,仅从一层上到七层,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够用。 再往书架上看去,书籍的摆放毫无逻辑,经籍紧邻着菜谱、医书挨挤着农书、童蒙读物旁边是艰深的天文巨著、近人文集旁边是上古典籍,无论是从书籍内容还是成书年代,要找出指定的书籍,直如大海捞针。 这怎么找?李善用呆愣在原地,她原以为凭借出入晋王府藏书楼的经验,就可以很容易地找到那本《礼仪初步》,谁知这毓秀堂的藏书楼完全不按规矩来,而且大得远远超乎想象。她有点儿激动地胡思乱想,即便只是将这里的所有藏书整理出书名作者和简单的内容摘要,编纂成册后也能填满晋王府的藏书楼了吧。 李善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涌上在门口看到的那副“辅国千二载,藏书万余家”的楹联,刚才还觉得过于夸大,现在却只觉得相得益彰。 世上还有哪一本书,是在这里找不到的吗?有了这满楼的藏书,不论毓秀堂的授课女官水平如何,只要能把这里的书都研读一遍,就足够受用终身了。她一时冲动,简直想立即把铺盖从斋舍搬过来,以后就住在这书山书海之间畅快读书了。 李善用沉浸在海量藏书带来的震惊中,表情如梦似幻,丝毫未能察觉老宫女已走到自己身旁。 “时间到了。”老宫女冷硬的语声在她耳边响起。 “啊?”李善用激动之下完全把与老宫女的约定抛诸脑后,此时方才惊觉,怎么一盏茶的时间这么快就没了?! “出去!”老宫女板着脸,不容李善用多说,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推了出去,轰地关上了大门。 “前辈!前辈!”李善用懊恼地拍着大门,一次机会就这么用完了?她连一点头绪都没找到呢。难道就这么放弃了不成?之后一年都不进藏书楼了? 不行,要是这么轻易认输,就不是她了! “前辈答应了给我三次机会。”李善用压下焦躁急切的情绪,理了理衣襟,对门内高声说,“晚辈下次再来请教!” 第二天,李善用上午照旧腰酸背痛地上了半天仪态课,满心盘算着课后如何再去藏书楼解决难题,陆女官忽然宣布了一个消息——教授基础文课的先生来了,下午就来给他们上课。 李善用四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庆幸之意。这基础文课无论如何总该是安安生生地坐着上课了吧,那新来的先生无论如何总该不会像陆先生那么……那么……咳,不太好说了吧? 陆女官之前说过,月考前只有仪态课与基础文课,月考也是考这两门,但因基础文课的授课女官有事耽搁住了,所以开始的几天暂且只上仪态课。而这耽搁授课的事由,据陆女官神神秘秘地透露,是那授课女官在为皇后娘娘与各宫嫔妃授课,须满一月之期才能结束,当时尚差几日未满,便与女师商定,将毓秀堂的基础文课略推迟了几日。 到了下午,李善用四人终于见到了陆女官之外的第二位先生。 这位女官约在知天命之年,鬓边已见华发,头上高髻梳得光可鉴人,身上衣裙严整、不见一丝褶皱,面容谨肃,仪态端严,令四人一见便下意识屏息凝神。 这样一位气

度端严的女官,总不会像陆先生那样爱捉弄人了吧?四人心中默默期待。 “我姓季,职司尚仪局司籍,负责教你们习字读书。”季女官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后抬起了手,李善用不知她要拿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向大家展示,赶忙仔细观察她的手。 季女官举起的右手食指缓缓弯曲,与食指圈成了一个圆。 李善用:“???”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想必陆女官已经给你们讲过了,”这位端严谨肃的司籍女官,十分认真地说,“宫规是个王八蛋!” 李善用、廖缪缪、梅夷光、章九辂:“………………”老天逗我! 季女官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多么惊世骇俗的话,稳稳保持着老学究的表情和语气:“先贤有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宫规于劳力者是金科玉律,于劳心者而言,就是王八蛋。毓秀堂弟子从无治于人者,我来此的目的,就是教导你们成为劳心者。” 李善用瞬间心动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她爹也对她念叨过,她爹是晋王殿下的幕臣元僚,以韬略智计立下汗马功劳,正是所谓劳心者。以她爹对她的教育之精心,无疑也是期待她能成为一名劳心者,可惜她被没入掖庭后一切俱成泡影。 这位季女官能帮她完成父亲的夙愿吗?李善用按捺住心中兴奋,期待地看向季女官。 “来人。”季女官道。 一个宫女应声而入,端端正正捧着一面八瓣海棠雕漆托盘,上托着几本书册。 “……”这个场面略熟悉啊,才从陆女官的仪态课折磨下逃出来的四名弟子,不约而同地腿软起来。 宫女把书册一一放到四人面前,然后却行而出,四人看看季女官,见她没什么特殊表示,这才松了一口气。李善用拿起来翻了翻,不由蹙起眉头,原来是女四书,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在于情理之中了。 女四书是指《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字句简单易懂、韵语便于诵读,是女童启蒙用的通用教材。当年李善用她娘教她识字,用的教材也是女四书,不过她娘对女四书的内容很不以为然,一边教一边大大地驳斥了一通。 至于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女四书,还要拿来作教材,李善用也问过她娘,她娘美其名曰是为了先把这些陈词滥调批驳明白,免得以后她在别处听到什么歪理、看到什么歪书,轻易当真、移了性情。 因此,李善用一看到女四书,立刻涌起生理性厌恶,一点儿也没有浪费她娘的苦心。 季女官把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但并未多言,继续介绍课程安排:“女四书共计万余字,以后每天讲五百字,你们各自抄写五遍,一个月内务必学懂背通。毓秀堂不是童蒙庠塾,没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开蒙。” 章九辂傻眼了:“每天抄、抄、抄五遍?可我不识字呀!” “哦?”季女官把目光收束到她身上,成功地让她打了个哆嗦,“不识字就学。你既然能考进来,自然有天分能学会,不然以后更难的还多着呢。只有一个月时间,努力吧。” 章九辂:o(╥﹏╥)o 廖缪缪翻看了面前的几本书,不由皱起了眉头:“先生说得极是,不识字的自应勤学,可我早已过了启蒙的时候,如今典籍也背得、诗赋也作得,就不必学这个了吧?” 李善用与梅夷光闻言也期待地看向季女官。他们都是从前学过的,这么无聊的东西,谁愿意再来一遍? 季女官审视他们,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们都看不

起这女四书呀,当这女教第一书是浪得虚名? 季女官严肃的目光扫视堂下,提问道:“如今中宫皇后形同虚设,史贵妃一家独大,她本人宠冠六宫不说,连二皇子也极得皇上宠眷,前儿说一句要骑马,皇上就赏下了宫内骑马这独一份儿的尊荣,风头连太子都盖过了,这里头的缘故,你们谁能说说?” 四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答案都在女四书中,你们何时学深学透了,自然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有谁是不想上我这门课的,先去把女四书学通透了,再来说嘴不迟。”季女官翻开书册,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 “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祖宗,是谓继祭祀也。 “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三者苟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远哉!” 季女官读了一段原文,便点了廖缪缪来释义。廖缪缪略无难色,侃侃而谈道:“自古女子降生三日,便将之置于床下寝卧以明其卑弱,给予瓦砖把玩以明其习劳,斋告先君以明其当主继祭祀。因此卑弱、习劳、继祭祀为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为女子者必须谦让恭敬、晚寝早作、正色端操才能著有令名,否则就难免黜辱加身。”说罢,廖缪缪笑看季女官,等她夸奖。 “还有补充吗?”季女官问道。 廖缪缪一怔,复又思考了一下,没缺漏什么呀,便迟疑地摇了摇头。 “浅薄至极!”季女官面无表情地说,“就这样也敢夸口典籍也背得、诗赋也作得?扣一筹!” 廖缪缪:“……”这日子没法过了! 季女官将书册往案上一放,侃侃而谈道:“这一段讲的是女子寻令名、求荣宠的方法。男子于女子有三项要求:卑弱、习劳、继祭祀,满足此三项要求,便可得令名、荣宠,衡量标准则是谦让恭敬、晚寝早作、正色端操。而为女子者必须牢记,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名称可闻、黜辱可远。至于如何满足此三项要求,其中可探讨的方法就多了。你们可明白?” 四人齐刷刷地看着她,无人应答。过了半晌,廖缪缪才吞了吞口水道:“这……是教我们弄虚作假吗?” “呵,愚钝无知!都忘了吗?”季女官霸气地举手比了个圈,“宫规是个王八蛋,墨守成规就连王八蛋都不如了。” “那如何才算不墨守成规呢?”廖缪缪不以为然,扬眉问道。 季女官手指在书册上点了点:“都在这里头,自己好好参罢。”说罢,又嗤笑一声,“就这等悟性,也敢夸口典籍也背得、诗赋也作得?再扣一筹!” 廖缪缪:“……”八个字扣了两筹,她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字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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