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韧古就势握住那只白嫩细腻的小脚，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芊芊，你也知道，我如今已经二十有一，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二了，也没剩下几十年活头了。 ”
这话是两个人心中的忌讳，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在刻意回避，如今听他语带悲伤的主动提起，柳若芊心头一软，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她把另外一只脚也塞到陆韧古的手里，两只脚在他手掌上踩了踩，故作轻松道：“好好的，你说这作甚！那么多人不都是这样过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你能活几十年，我们就好好过好这几十年便是！”
见小姑娘态度缓和，陆韧古伸手将人抱到了腿上坐着，这次没有被推开。
今日格外暖和，先前两人亲近过后，身上都穿着寝衣，此刻太阳西斜，温度降了些许，陆韧古扯过榻上的被子将怀里的人裹住，就那么紧紧地拥着她。
两条结实的手臂不自知地用力，像是要把人嵌进怀里一般。
柳若芊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由着他抱着。
抱了好一会儿，陆韧古才开口：“芊芊，我是怕，万一我们的孩子也和我一样，只能活上几十年，回头都走在你的前面……，你该伤心了。”
“到时剩下你孤零零的……，我就在想，还不如就不生了。”
“我们把无灾好好养大，等我死后，你就和无灾去颍州，让他陪着你，你看这样可好？”
柳若芊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她一直想的都是，她的阿古哥哥以前的经历太惨了，她心疼。
她想为他生两个孩子，让他在世的这短短几十年，子孙满堂，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可他想的，却是他死后，她兴许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为了让她不要伤心难过，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想放弃做爹的机会。
柳若芊鼻子发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阿古哥哥，你真是个大傻子！”
柳若芊哽咽着说完，把脸埋在陆韧古的心窝，久久不愿抬起来。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人族多好！那样，我就能和阿古哥哥一样，年轻那么十几二十年，然后一同白发苍苍，一同牙齿掉光……】
【可如今，几十年之后，等阿古哥哥没了，就剩下我一个……】
一想到几十年后，就剩下她一个孤苦伶仃，再也没有阿古哥哥，柳若芊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听着小姑娘心里的嘀嘀咕咕，陆韧古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亲着他的头顶：“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芊芊难过了。”
柳若芊窝在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擦了会儿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看着陆韧古的眼睛：“阿古哥哥，我还是要给你生孩子。”
陆韧古眼眶发酸，垂眸看着那双目光坚毅的眼，低沉的嗓音有些艰涩：“芊芊，你可想好了？”
柳若芊语气坚定：“我想好了，哪怕我们的孩子和普通的人族一样，只能活几十年，我也要生。”
“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人是妖，我就是要生！我还要生两个。”柳若芊从被子里伸出两根手指头。
【不管以后如何，但至少我和阿古哥哥这辈子，是圆满的。】
【只要有足够多的回忆，那不管我是再活几百年还是活上上千年，我就不会孤独！】
陆韧古的心窝如同塞满了蜜糖，甜得发慌，他沉默了片刻，郑重点头：“好，生！生两个！”
知道他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柳若芊眉眼弯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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