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身前凝聚出一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电球,耀眼的电浆翻涌不止,深红宛如鲜血。
乔伊挥动法杖,使得身前的法阵偏转,立在空中。他身旁光芒逝去,细微的风声与身后的询问都离他远去,一只漆黑的巨兽无声出现在前。
朦胧红光笼罩了乔伊,这片天地间只剩下乔伊和不远处的巨兽。
“精神领域?”乔伊微微皱眉,明白自己正迎来关键步骤。
血祭法术会召唤出地狱的黑暗生物,其与恶魔召唤术相似。但血祭召唤术勉强能被世俗接受,没有被彻底定性为邪术。
在召唤时,施术者的意识会被黑暗生物拖入一个精神领域,唯有在此战胜黑暗生物后,施术者才能完成召唤,否则便会失败,同时还会受到精神反噬。
巨兽双眸猩红如血,在红光中注视着乔伊。
乔伊蓦然一愣,这才发现,四周的红光原是来自巨兽血红的双眸。他感到一阵冰冷包裹了自己,无形的压力从四周弥漫而来,使得乔伊一时竟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跪倒下去。
“你胆敢擅自召唤吾等。”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乔伊察觉到自己动弹不得,只好轻咳一声,“根据契约,你应该降临现世助我。”
“这要看你能不能经受住吾的攻击。”巨兽长啸一声,化为浓郁的黑雾扑向乔伊。
乔伊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
他明白,只要他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扛过巨兽的攻击,安然从精神领域中脱离,继而完成这门血祭法术。
漆黑雾气涌上前来,化为一张大口咬向乔伊。
四周一片漆黑,乔伊感到身体四处忽然传来锥心般的疼痛,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坚持住,乔伊。”
一些乔伊几乎忘记的记忆涌上心头,偏僻宫殿里的三个孩童,皇城山上与火凤凰的相遇,还有那个雪夜里的诀别。
乔伊·安德鲁特的宝贵回忆重新出现,为他提供了极大的力量。
但这还远远不够,那些有些陌生的温暖并没有驱散此刻的寒冷,黑暗最终还是吞没了乔伊。
一时间,无尽压力散去,但四周已经化为黑暗的牢笼。他被黑暗生物的精神领域困住了。
“糟糕。”
乔伊暗叫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精灵领域内没有时间概念,现世或许只经过一瞬,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
上一世乔伊使用血祭法术时已达到六阶,精神力十分强大,完全能硬抗黑暗生物的精神攻击。
但这一世,他目前还只是四阶小法师,精神力并不能称得上强大。
“不行,要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
乔伊闭上双目,不去接触四周的黑暗,竭力凝聚念力,向前方发起攻击。
附近的黑暗是地狱生物的精神牢笼,会逐渐耗尽他的念力,最终将他吞没。
等到乔伊彻底丧失意识时,现世的他将变为黑暗生物的傀儡,成为黑暗生物降临人世的桥梁。
“该死。”
过了半晌,乔伊无奈睁开双眼,他念力实在太弱,根本无法冲破精神牢笼。
他并不是没有考虑到此事,只是未曾想到自己会瞬间败下阵来。
只要能勉强抵抗,他就有机会逐渐击败对方,但他根本没有撑过一个回合。
意识越来越模糊,乔伊的念力逐渐散去,他即将被黑暗生物同化。
海潮般的冰冷淹没了乔伊,他的意识开始消散,无尽回忆涌上心头,有前世的,也有这一世的。
那些乔伊没有亲历的过去显得十分模糊,艾玛清秀的面庞在他心里变得像是黑夜里的白色幽灵,只剩下一道细痕。
他审视着那些自己没有亲历的过去,感受到回忆带给自己的强大力量。
但这并不足够,他无法突破精神牢笼,意识继续消散,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无尽的黑暗最终还是淹没了他,弥留之际,乔伊没有意识地呻吟一声。
“艾玛……”
他心中关于艾玛的回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那个温柔的少女曾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点温热从额头传来,迅速流遍全身。
乔伊左手食指上同时流出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弥漫至他全身上下。他的意识重新凝聚起来,四周的黑雾也骤然退去,重新化为巨兽。
“该死的精灵!”它怒吼一声,精神领域开始坍塌。
“人类,你会后悔的。”
巨兽眼神凶狠地盯着乔伊,自身却在瓦解。
乔伊眼前一阵模糊,尚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脱离了精神领域,回到了现世。
血迹斑驳的黑色长枪首先从法阵中探出,驾着黑色巨兽的黑甲骑士穿过法阵,从地狱来到人世。
召唤终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