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知道我和他好了,都笑话我。我的家人也认为这不值,说他情况不好,现在还天天挨批斗,这样的人咋能嫁嘛。唉,当初大家一提起他,都像提起文曲星似的。这一瞬间,‘文曲星’就成了‘灾星’了。我那时坚决地说,我愿意和他同命,他被人打,我就给他治伤,他赚不到钱,我就赚钱养他。家人们看我这么坚决,只好同意了。”
“他那时候情况不好,我们的事也没大办。就这么在一起过了几年,我说我想要个孩子。他说咱们现在生活状况都这样了,还是算了吧。我说不行,咱们虽然被人瞧不起,可就是鸡呀狗呀不还得有个崽吗?阿姨没什么文化,说话难听,别笑话阿姨。就这样,怀上了陈青。
陈青舒了口气,笑道:“好险,得亏有你这句话,不然咱就没法来人间闯荡一回了。”
许兰说道:“在这期间,黄家妹子……唉,不提她了。总之你出生两年之后,就听说政策要变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国家下了通知,把你爸的帽子给摘了,给他平了反。”
许兰摸了摸女儿的头,接着讲道:“后来京城还来人了,说要接陈老师回去教书。陈老师说:‘不用了,我这些年,历史荒废的很,现在的水平,怕是已教不了大学了。’来的人说:‘现在国家重视文化,百废待兴,你回去了,肯定能派上用场,也是对你的一种补偿。’陈老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回去了,村里不是有小学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发展一下基层教育,也算是为国家出力了。’来的人也同意了,去上面上报,让陈老师当水东小学的校长,过了一段时间,批下来了,他就成了校长。”
姜俊点了点头,说道:“陈校长这个想法挺好的啊,去大城市的名牌大学里教大学生的贡献,也不一定就胜得过在小山村中教这些孩子们的贡献了。”
许兰的眼中却泛着泪花,说道:“其实不是这样的。后来他当上校长之后,那个人又回来了一次,那个时候我没在他们旁边,而是在别的屋里偷偷的听。来的人说:‘老陈,你是真不回去了吗?在这小地方教书,是不是有些委屈你了?’陈老师说:‘那委屈啥,当个校长,还不一定比在大学教书赚的少哩。’来的人说:‘钱是一方面,但你去了京城教书,还能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在京城待着多舒服哩,那大世界。’陈老师说:‘我那个婆娘,不认识字,也不会说普通话,我怕她到了京城,受别人欺负哩。我在村里踏踏实实呆一辈子,让她开心,我就也知足了。’”
“那时我正在邻屋中织毛衣,听到这话,手中的活停住了,捂着嘴哭了出来。才知道,原来陈老师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说到这里,许兰也哽咽了,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出来。
陈青听到这里,已完全控制不住,大哭了出来。显然是很受到父母爱情的打动。
姜俊很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忽然意识到在许兰面前这么做不妥,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这时,陈校长带着些睡意的声音在屋内叫道:“哭啥啊……我又没死……就睡会觉至于哭吗……”
陈青呜咽着说道:“闭嘴,不许说自己死啊活啊的……”
屋内话声停了,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沉默了半晌后,许兰叹了一口气,说道:“青青,小姜,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给你们讲这些吗?”
陈青停止了哭泣,但仍然带着些哭腔说道:“让我们感受到你们爱情的美好。”
姜俊却不答话。
许兰摇了摇头,说道:“算是一部分吧。更重要的是……”说到这里,看向他们,说道:“你们之间,是有好感吧。”
陈青突然吃了一惊,说道:“这……啊……”
姜俊却心里明白的很,陈青回来这么多次,很多时候自己都是和陈青在屋中相处的,难免露馅。
姜俊点了点头。
陈青看姜俊都点头了,也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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