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千夜化作白钰袖的模样至今为止,众人依旧没有瞧出她的任何异样,晚上,累了一天的众人早早便已经休息,房间里只留下一盏黄晕的灯火,是晨沐在为秋落木运功疗伤。闲来无事,鸠千夜一人来到客栈不远处的一处林子当中,凄冷的月光透过林间枝丫的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洒下点点斑驳,塞外的秋风有种刺骨的凉,让站在树梢向着远处眺望的她不禁浑身瑟缩,轻薄的月辉撒落在她的身上像一粒粒细细的盐,鸠千夜眼中无神,深邃的眸子如秋水一潭,偶尔因为秋风的吹拂而游弋出涟漪阵阵,究竟何为对错,她不知,也不懂。若不是一只狐妖,其实她应该会有更好的归宿吧。
“小主。”一只黑影站在鸠千夜身后,毕恭毕敬的低头小声道。
“何事?”
“教主让我来问小主,小主的计划何时能够完成?”
鸠千夜回头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那团黑影,冷冷道“回去告诉教主,白钰袖还不能杀。只是……”鸠千夜眼波流转,继续低声道“你回去告诉教主,大护法秋落木乃是断魄神剑的剑主!”
鸠千夜趁晨沐替秋落木疗伤之际悄悄来到凤陨山,白钰袖呆呆的一人依靠着栖凰树,看见鸠千夜的身影,她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便低下了头。
“司徒傅生传人命令我杀了你!”鸠千夜来到白钰袖面前勾起白钰袖的下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她,口吻冰冷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哼。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我一个将死之人呢?”
“若是前几日,兴许我会不皱眉头的将你灰飞烟灭。只可惜现在……”
鸠千夜看向白钰袖,脱口而出的话又停留在嘴边。她和她一样,一样的孤苦无依,一样的想要找寻一方天地,躲避风雨,抵挡刀枪,纵使千山万仞,一样将希望寄托给美好。可是,她鸠千夜却没有白钰袖那足够的幸运,白钰袖有和晨沐三生三世的轮回,有可歌可泣的倾城绝恋,有爱她的伙伴们,有疼她,视她为一切的晨沐。她鸠千夜呢,她什么也没有,她生来便是一只狐妖,她本可以在山林之中茹毛饮血,她本可以快快乐乐的在山林中生活下去,饮山涧雪水,看草长莺飞。可是,命运的儿戏让她掉进了猎人的陷阱,让她碰见了给与她造化的司徒傅生,她为了报恩,她为了活下去,便也只能听从让人的指示。
鸠千夜看着栖凰树下低头不语的白钰袖,目光垂怜,又带有一丝嫉妒与羡慕“你赢了。”白钰袖恍然,可能白钰袖并没有明白鸠千夜话中的意思,她抬起头,鸠千夜继续道“可我不能放你走。”
白钰袖不解,没等她反应过来,鸠千夜便如魅影一般来到白钰袖面前,点住她的穴位,让她不能发声,她曾经逼白钰袖服下过哑声药和世间最苦的鸠羽千夜之毒,如今,穴位被封,她重新变回了哑巴,若无解药,白钰袖断然不会发出半句声响。
她要和白钰袖赌这最后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