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山头也没回地走了。
等出了永巷,他一口气走出老远,最后在一家炸油条的摊位前停下。
看着新鲜出锅的油条,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他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确认过袖子里还有十几个铜板的。
怎么这会儿啥也没有。
卖油条的老汉见他穿着整齐,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便热心问道:“刚出锅的可香呢,来两根?”
霍小山支支吾吾,“我、我没钱……”
此话一出,卖油条的老汉当即变了脸,“没钱?没钱你站这儿干嘛,别耽搁我做生意!”
霍小山当众被人驱赶,脸上火辣辣的不敢抬头,“我只是暂时没钱,能不能先赊我两根,明天还给你!”
那老汉见天不肯走,扬起手中的筷子作势要打,“去去去,一大清早碰见个来讨债的,赶紧给老子滚!否则对你不客气!”
霍小山吓地再也不敢逗留,饿着肚子一口气跑到了学院。
刚在书桌上坐在下,钱老爷的儿子钱贯被几个学生前呼后拥地进了学堂。
霍小山还没明白过来,钱贯便随手丢了两根油条在自己书桌上。
“我猜咱们书院的红人,霍小山同学今天早上一定是饿着肚子来书院的!”
霍小山看着桌上的油条,立刻想到自己在买油条的摊位前被驱赶的经历。
难道刚好被钱贯看见了?霍小山不敢往下想,在书院钱贯的成绩一直垫底,但奇怪的是,他经常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
霍小山心里一直存着疑云,也从没正眼瞧过他。
若是今天早上的事情被钱贯看见了,那岂不是以后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霍小山忐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钱贯面露关怀,“整个翰林书院,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关心你,我是看你脸色不好,这才给你带点东西吃!”
“我吃过了,不饿!”不饿是假的,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
簇拥着钱贯的其中一个男同学道:“装什么清高,明明早上没吃饭!”
“大家都还不知道吧,霍小山买油条不带钱,居然想赊账!”
“她娘那么大的本事,连万老爷都能勾搭,居然不给儿子吃早饭!”
“被赶走时落荒而逃的背影,你们知道像什么吗?”
立刻有好事者来问,“像什么?”qqxδnew
“像是一条流浪狗!”
“哈哈哈哈!”
教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霍小山抬眼看夫子已经走到门口,他忽然指着钱贯的鼻子大骂道:“看人像狗的人,自己才是狗,而且你不仅是狗,还是又肥又油腻的狗!”
钱贯能进翰林书院,也是靠着他爹的钞能力。
但凡成绩好一点的学生都瞧不起他,可忌惮着钱老爷也没有敢为难他。
霍小山这一骂,对他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一瞬间便点燃了他的怒火,愤怒地朝着霍小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