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的撸串精灵也不曾注意似的,开口道出的话题也都还在回答奥默之前的反问:
“我本以为你在东方的土地待了十几年,更和那群小姑娘混在一起,多少该是活力十足、开朗健谈的模样,结果你却还保留着柏德人的痕迹。”
这话听不出是论述还是讥讽,令奥默听了沉默了一下。
“……我认为,以地域来固化印象并不明智,可谓见识贫瘠者的拙见。”
“确实,也有许多家伙会质疑我的种族,认为我只是给自己装了个尖耳朵。”商人仍然在大嚼特嚼,吃的很香也不妨碍他开口,毕竟那声音甚至是从其腹部传来的,可见对饭局谈事的研究之深。
令奥默也不禁顿了顿,再道:“那么尖耳朵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进入正题?”
“还是说你在忙着想办法把那几张卡片从我这儿捞回去?”
他注视着对方的那幽绿的双眼,那双眼中毫不掩饰那种名为贪婪的寒光,但有着那种眼神的商人,却又在行为上无比克制。
“怎么会?那种事自然是要从长计议,不可急于一时啊,”厚颜无耻的承认了想法,那商人抬手,在桌面放置了一个图桉堪称华丽的卡盒,“在提起归源之堂以前,我猜你想看这个。”
注视着那卡盒,感知着其中升腾的气势,奥默并未急于探手。
“客户这样稳得住,反而会打消商人的积极性啊。”商人说着,探出手来却也不是要揭开盒盖,反而是将其收回衣兜。
“我猜你没有大方到用它做见面礼。”
确实感知到那与艾斯杀手、加拉特隆相似却又有着明显不同的冰冷气质,奥默心头本应生起几分渴望,但在那之前,另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令他皱眉。
“有没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不要怀疑,那不是错觉,但那也不是我的把戏,”商人笑道,“既然你能使用贝塔点火器,那你就算没有是美菲拉斯的因子,也一样和他的‘位格’有所牵连。”
“位格?”奥默怔了怔,上次听到这个词汇时,还是从宗教学里,譬如卡巴拉理论下的生命等级。
“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位置』。”商人摸出个纸巾擦了擦嘴,又将桌边的羊皮纸朝着奥默推去。
“加入归源之堂,你就能了解这份概念,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也涉及这世界核心的规则。”
“还有,你猜的没错,美菲拉斯的怪兽卡片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给你。”
他说罢,招呼了一声结账,又回过头来对奥默微笑道:
“毕竟,这是用来防备你的断钢剑。”
奥默本在垂首查看羊皮纸上的条约,听到这话时又抬头看他,沉默了几秒:“……你都这么坦诚了,不妨更直接一点。”
“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理解吧?”
商人显得有些不耐烦:“虽然只是个十九岁的魔人,但你的眼睛真是和某个讨人厌的老头太过相似。”
讨人厌的老头?
奥默姑且记下了这个微妙的标签,至于对方说的理解,那确实是有头绪的。
虽说有的商人主张以诚为本,但这个‘商人’属实是坦诚过头了,直接把防备弄到明面上说,这不就把大家试图彼此利用的敞开来了么?
再想想这‘断钢剑’的典故,对方大抵不是为了成为鸿英区传说中的亚瑟王。
截断钢铁的宝剑……
奥默重新看向那摸出手机来扫码支付的精灵:
“你其实有准备针对自己的对策?”
“没有备桉怎么好意思经商?”支付完毕的商人回头看他。
手中捏着的手机一旁显出一闪而逝的黑色数据流,似是某个力量特别的数码兽。
“这柄断钢之剑,正是用以斩断钢铁的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