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深处,有一座普通的三层小楼,青砖石瓦。
苏陌在楼外的台阶上停步伫立,抬头望去。
一本足足有百丈的玄黄金书凌空立于楼宇之上,金书旁的边缘有真龙凤凰环绕,金光闪耀。
这便是传说中的凌云榜。
苏陌眼神缓缓下移,凌云榜之上第一页便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
当头前三行完全被一股混沌之气所笼罩,无论用任何神通都几乎无法窥见。
苏陌向下望去。
四,昆仑万剑一。
五,灵隐寺慧可。
六,瑶池何翩翩。
七,...
八,...
...
凌云榜前十的位置发生了些许细微变化,名字却依然还是熟悉的几人,昆仑万剑一在榜单上超越了灵隐寺慧可,瑶池何翩翩依然稳居第六,慧可和尚深不可测,九大圣地之人囊括了大半。
看起来一切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苏陌眼神微微扫视,凌云榜灵性般自主翻页,一直到了前五十,始终没有看见他想找到的名字。
这很奇怪。
苏陌眼神平静,面容依然温和。
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凌云榜回到了先前的首页位置。
苏陌开始望向被不可知之力遮盖的前三个位置,一一扫去,二三之争,当属青帝城黎一还有另外一位隐世弟子,或许会出人意料,但应该却是在情理之中。
苏陌终于在最高处一位停下了视线,这一次停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是你当初修行,那么第一名想必便不用猜了。”
一道温和醇重嗓音响起,紧接着一位身穿灰袍,腰悬玉佩,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了苏陌身后。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如何故作神态,却自然有一股春风拂来,桃李天下的浩然气息。
书院之中身份繁多,但若是直接看向山顶,则会一览无余。
书院有三位明面上坐镇书院的圣人境夫子,也是书院甚至是这座帝都身份最高的数人之一。
书院院长是三人之一,而眼前这位老人自然也是。
苏陌弯腰行礼,面带微笑,没有多大拘谨。
灰袍老者望向苏陌,看了一眼,气笑道:“原本以为你去道宗是突然想通了选择修行,所以我们三个老家伙觉得就算你不做儒家圣人,做个逍遥真仙,也是随你高兴,结果你还真是可以啊...当真是半点都没学啊!”
言语中没有半点读书人的咬文嚼字,老朽腐气,反而大气磅礴,自然纯真。
苏陌温和笑道:“文伯伯,实不相瞒,我从小便有一种预感,若是选择贸然修行,便会有无法挽回的大事发生,非是不愿,实属不敢。”
灰袍老人没有纠结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解释,说道:“夫子云游四海,另外那个老家伙整日待在藏书阁中,整个书院现在我来打理。”
老人顿了顿,道:“所以这次你所来为何?”
苏陌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灰袍老者望着他,笑意满满。
苏陌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没有想让文伯伯做什么啊,就来看看,顺其自然。”
灰袍老者指着苏陌,突然笑骂道:“好你个小家伙,这两年越来越狡猾了,知道要欠你文伯伯的人情,就索性带来就撂挑子不管了,也对,反正那个叫沈玉的小子就在门外,我就算想装瞎子看不见也不行对吧。”
苏陌微微一笑。
灰袍老者想了想,说道:“不过顺其自然一说也对,沈玉这种闻所未闻的情况,孟规那老家伙擅长,但他的脾气你也知晓,顺其自然就好。”
苏陌点头,说道:“明白。”
闲聊片刻后,老人遇见了事情,身形消逝于天地,转瞬不见。
苏陌转过头,又一个人开始注视着前方。
凌云榜后方,还有数十本相似的大书,一百年凌云榜出世一次,那么至今大概已经有数十本了。
榜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便代表着修行历史上所有的天骄大能。
那些文字就仿佛是历史长河中的画卷,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将一幕幕都记录了下来。
“若是你愿意修行,凌云榜第一便是你。”
苏陌望着凌云榜,眼神淡然。
这一幕,无形中便仿佛一个人对着数千年来的那些天之骄子。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