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拱辰边听边点头,听完,连声说:夏枢相这一招,真的是高!
第二天早朝,当近侍太监喊出: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时,欧阳修等许多人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去睡一个回笼觉。这是,却听到了王拱辰洪亮的声音:臣有本要奏!
宋仁宗也揉揉惺忪的睡眼,打起精神,认真的听着。
王拱辰不疾不徐的说道:滕宗谅(就是《岳阳楼记》中开篇提到的滕子京)贪污公款一案,御史梁坚曾经在朝堂上弹劾过,而后,该案交给臣来办,臣自是不敢怠慢,严查彻查,于前几日有了新的结果。
仁宗皇帝正要询问案件的进展,却被欧阳修很不礼貌地打断了。
欧阳修质问王拱辰:你也是科举出身的进士(就是不说他是状元),这措辞为何如此这般不实事求是,梁御史弹劾滕宗谅之时,只是说他滥用公款,且如今滥用公款是真是假,尚未有所公断,今儿个怎生又给滕宗谅安上一个贪污的罪名?
王拱辰正准备针锋相对地回击他,可没想到这时,参知政事范仲淹站了出来,铿锵有力地说道:“臣是滕宗谅的好友,臣曾与他同年进士,后又与他一道作为边帅抵御西夏人,臣深知滕宗谅洁身自好,从无贪腐之心,臣愿意用自己的人格以及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滕宗谅无罪,如若查出滕宗谅贪污一文钱,臣愿与滕宗谅同罪。”
仁宗皇帝冷笑了一声,问道:范爱卿怎生知道滕宗谅一定无罪?
范仲淹向皇帝稽首、叩首,然后说道:当年葛怀敏兵败定州,各个郡县都十分震恐,当时人心惶惶,大家都特别害怕西夏人趁机大举入侵。当时滕宗谅看到他所驻守的城中士兵很少,就挪用了一部分公款让当地农民穿上军装登上城头驻守,有用了一部分公款招募老百姓中勇敢而又不惧死亡的人,深入敌境,探听情报,来据此安排防守。后来,敌军有一次大举入侵,那时淫雨霏霏,一连十多天没见到太阳,士兵们普遍很沮丧,士气不高,滕宗谅又动用一批公款杀猪宰羊犒劳将士。再后来,西北边疆战事渐渐减少,而戍边将士又苦寒难耐,滕宗谅这是又用公款招募内地的妓女与乐工到西北慰劳军队。综上所述,如此种种,这些动用公款为国为民办事的行为是完全出自滕宗谅的公心,我敢用自己的人格以及身家性命担保,滕宗谅不仅无罪,反而对大宋有功。
仁宗点点头,对范仲淹说:听听其他大臣如何说吧。(发扬士大夫内部的民主)
夏竦早就听得不耐烦了,站出来怒斥范仲淹:哦,你很行啊,难道你的人格,你的身家性命,就比我大宋的法律更高、更重要?!
他又补充道:滕宗谅贪污案,由御史台(相当于现在的国家监察委员会)弹劾,由吏部尚书王拱辰接管了这个案子,在这个过程中,王拱辰领导吏部以及御史台依据法纪,对滕宗谅进行了约谈,这件事,王拱辰最有发言权!你们一个个七嘴八舌,净说废话,这件事,且听听王拱辰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