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往上走,积雪越厚。明明山下还是初秋闷热季节,一眼可及的距离,山上就成飞雪隆冬的世界了。疾风把衣角都吹得跟旗子似的,抖得“哗哗”直响,几个人都把大衣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此凶险的状况,其实是他们出发前没想到的。他们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又如何去想象呢?沈清只怕莫莉吃不消,怕她明明受不了,却强忍着不说出来。于是不停的凑到她耳边去大喊着:“你还行吗?不行就歇会儿。”风声太大,他必须大着嗓子说话。
不料莫莉没一点畏惧的表现,反而兴奋的喊叫:“哇,好带劲,太刺激了。快点,沈清,快跟上他们。”她竟然还嫌沈清走得慢。
他们到达山顶的时候,不禁又吃一惊。没想到别人比他们来得更早,观景台上早已经聚集了一堆游客。
不一会儿,东方霞光初现,骄阳喷薄而出。人们观望着、指点着、兴奋的谈论着。大自然景观总能给人们带来巨大的心灵震撼。人们对大自然美景的无限倾倒,简直就是一个有趣的迷题。
到七点钟光景,阳光慷慨撒在观景台上,人们开始陆续下山,观景台上的游人变得稀少起来。
许云峰带着陈保山去探看附近的一个山洞,田宏跟宋晓琳也不见了。观景台上只剩下莫莉和沈清。
莫莉站在观景台栏杆边上,眼望山下。山下一片烟海,云雾滚滚,大小山峰耸立而出,宛如悬空飘浮的小岛。
沈清站在另一侧的栏杆边,扭头望去,只看得见莫莉的背影。莫莉虽被厚重的军大衣包裹着,楚楚身材依然是亭亭玉立,她的头发被晨风吹拂,鬓角的那一绺随风欢跳。沈清一时看得入了神。这难道不是美景?这难道不是奇观?
莫莉忽回头对沈清说:“沈清,你过来,看,你看那边。”沈清过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对面山间一线陡直的瀑布,直飞云雾之间。
“是不是想起李白那句‘疑是银河落九天’?”莫莉说。
“是啊,是有那种气势。”沈清说:“你说,李白会不会写的就是这里,也许压根没去过庐山”。
莫莉莞而一笑:“你真会瞎想。”接着说:“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来不了这里,也看不到这些。”
沈清能够听出莫莉的感激之意,不过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她的感激。他觉得莫莉冰雪聪明,应该已经明白沈清对她的心意。他真正希望的是,莫莉清楚明白的对他说,她爱他,愿意将来嫁给他,做他的爱人,永远跟他在一起。
然而,莫莉似乎并没有那些美好的计划,她也有可能,打算谁也不嫁。不嫁人又不犯法。
沈清于是谦虚说:“反正是你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又不是我背你上来的。”
莫莉望着他露个微笑,抚住栏杆的手,慢慢移近到沈清的手旁边。她的手指微微试探着,似乎想去触碰到沈清的手指,跟他握一下手。但她又犹豫着,终究是没有碰上去……。
两人正说着话,忽见宋晓琳从小道上匆匆跑了过来。她眼含委屈、面带惊慌,一上来就抓住莫莉手说:“我们什么时候下山,我想快点回家去了。”
莫莉安慰着:“别性急,就下山了,下午就回去。”接着问她:“你刚刚去哪儿了?”
“田宏说带我去那边看‘神女石’……”宋晓琳望一眼沈清,就没接着说了。
下山就简单得多了,是乘公交车下山的,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山脚下面。
吃过中午饭后,按原计划,旅游结束,除许云峰外,大家就该一起回程。但情况有变,预想的计划全部落空,田宏和沈清没心思陪女孩一起走了,表示要多呆一天。陈保山随大流,既然男人们不走,他也愿意多玩一天。只两个女孩多有不便,非走不可。
大家于是送两个女孩到了车站,买好票,又一直送她们上了汽车。汽车临开时,莫莉从车窗探头出来,一直望着沈清。眼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含意难明。
汽车离开后,四个男人往车站外走。没了女孩在旁边,男人说话就露骨些了,许云峰问田宏:“你做什么了?把宋晓琳吓成那样?”
“这臭女人,太他妈的装正经。就碰了一下她的大腿,好比吃了她肉似的大呼小叫。”田宏说。
大家笑:“看不出啊,还以为你不敢下手。”
过一会儿,许云峰又问沈清:“你是怎么回事?好象跟莫莉也不对劲。”
沈清拒绝回答:“别问我这个,我不想说。”
他心里在想:感情这种事,怎么设计和谋划都没用。
感情面前,需要的是,全面又彻底的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