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办公室,秦明处理完一个紧急的案子,然后用座机给谢仕林打了一个电话。
双方约定,下午两点,大学城里,“菲尔茶餐厅”见面。
中午的时候,谢仕林下山,先去找冯豹,两个人吃了一顿便饭,再去茶餐厅见秦明。
秦明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略显青涩的年轻人,竟然和约翰先生有交情。而且,这个年轻人穿着极为普通,浑身上下就是一套运动装,还不是什么名牌,脚上运动鞋同样也是国产货。
秦明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在简单相互认识后,直接把所知道的事情全盘说出,最后道:“那位方先生虽然因为受贿罪名被羁押,但实际上,证据不足,很难进入审判程序,根据我的职业经验判断,以及韩式企业一贯的作风,方先生不会被羁押太久,只是,出来以后,公职人员的身份肯定是没有了。”
“这叫什么话?”冯豹极为不满,大声道:“把人关上那么久,不但没个说法,连工作也没了,你是怎么当律师的?”
秦明根本无视冯豹指责,而是看着谢仕林,等其开口说话。
“韩式企业很大吗?”谢仕林问了一句。
“韩氏企业是我省明星企业,资产过百亿,且背景深厚。”秦明道:“‘天盛建筑’在失去集团庇护后,事实上已经无力承担众多工程项目,只是碍于有合同,不好操作而已。”
谢仕林听懂了,与其说这件事情是韩氏企业出手,倒不如说体现了某些官员的意思,严格来说,颇有些官商勾结的意味。
“天盛建筑”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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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只要人平安无事,此事就算了。”谢仕林说完,忽然冲着秦明问:“如果有证据,能否翻案?”
“时间太久,不可能有证据。”秦明斩钉截铁地回道。
“秦律师说的不错,这事只能这样。”谢仕林起身招呼冯豹:“我们走。”
刚刚走出一步,谢仕林突然转身对秦明认真地道:“麻烦秦律师告诉韩氏的人,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利益,那么做事就不要太绝,还有四天是除夕,我希望方平可以回家过年,那此事到此为止。如若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告辞!”
望着谢仕林并不高大的背影,秦明坐在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实在弄不明白,一个如此普通年轻人,哪来的底气威胁韩式企业这样的庞然大物?
“他有这底气!”秦明的父亲,“致诚律师事务所”创办人兼董事长秦致诚在听完儿子叙说之后,以肯定的语气道:“就凭他与约翰先生的交情,韩氏也会给这个面子。”
“可约翰先生也只是律师,况且即将回国……”
“你不懂!约翰先生来自英国‘斯特林家族’,那可是在欧洲商界、政界都有影响力的大家族,韩氏企业得罪不起。”秦致诚说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望窗外繁华都市景象,嘴里说着:“那位谢先生有句话说得很对,利益拿到了,做事得留些余地。”
秦明不知道如何接话,干脆沉默不语。
大约一两分钟后,秦致诚再次说道:“去联系韩家人,就说我登门拜访韩老。”
“好的,父亲。”秦明应了一声,随即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秦明挂断电话,走到秦致诚身后,道:“父亲,约好了,明日上午,韩老有时间。”
“知道了。”
……
秦家父子做了什么,谢仕林没兴趣知道,他只知道,所谓的韩氏企业,在唐约翰家族面前,根本是个蝼蚁,而蝼蚁又怎么可能拒绝大象的要求!
可是,即便知道最终结果,谢仕林依然有些闷闷不乐,因为他从冯豹与方平的身上,目睹普通人,在面对有钱、有权、有势力的权贵前,毫无半点抵抗能力,甚至于连自由与生存,都得看人脸色。
“爷爷!”谢仕林回到道观,先给师父上柱香,再对着灵位道:“您老曾经说过,当政权稳固,时间长了以后,一些人,会形成利益集团,试图凌驾于法律和人民之上,可称之为‘毒瘤’,应当除之。弟子当时不懂,现在,却是懂了!您老是‘守护者’,难道说,割除‘毒瘤’,是您的使命吗?”
答案,当然没有。
谢仕林继续看着灵位,又低声道:“爷爷,您老让弟子自己选择人生道路,可是,没有您老的指引,弟子不知道该怎样才是对的?‘守护者’、‘龙之圣殿’,弟子当如何抉择?”
依然没有答案。
这晚,谢仕林在师父灵位前,说了整整一夜,道出其胸中无尽困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