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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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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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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桥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听着她说。

        “和我去见父亲。”接着她又对陈厌说:“阿厌你去母亲那里,把我做的都告诉她。”

        “祁年…”陈桥和陈厌几乎异口同声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她连应都没应,坚持要去找都国公。

        祁斯遇一瞧见祁哲便直直跪了下去,都国公夫妇都被她这一举动弄得错愕,忙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来同父亲认错,斯遇不忠不孝,捡了个杀人凶手回来。”

        祁哲先是和长公主对视一眼,随后抬眼看向陈桥,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祁斯遇身上。“你先起来,就算他杀了人也与你无关,你又何必如此?”

        见祁斯遇不起,陈桥也跟着跪下了,随后他向上座二人磕了三个头,才叫出了应当的称谓:“姑父姑母,祁年她知道了。”

        蔺辰芸反倒笑了出来,看着祁斯遇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回中都就知道了。”

        “既然刚回中都就知道了,那为何今日才说?”

        祁斯遇被长公主的问题弄得一愣,过了片刻才说:“因为我从前还能骗过自己,可如今骗不过了。

        太子、丞相、还有那些尚书,这都城里桩桩件件的事,哪个同母亲无关呢?

        怪不得我的仕途总是这般顺,怪不得旁人都说我有个好母亲有个好家世。”

        祁斯遇惨笑一下,终于把自己心中最好奇的事问了出来:“既然母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谁来做还有分别吗?母亲又何必让我回来?”

        “祁斯遇。”长公主愠怒,甚至叫了她的大名,“若是我真有得选,你觉得我会把你、把陈厌陈书还有你姐姐全部拖进来吗?”

        长公主叹了口气:“我也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可蔺宁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啊,这就是母亲说的只想要个公道吗?”

        “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蔺辰芸的话说得很平静,就好像死掉的不是她的侄子而是小猫小狗一般。

        祁斯遇是个爱流泪的,硬气的话还没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她只得带着哭腔喊:“你永远都这么冷静,永远都这么狠心!那陈书哥哥呢!照你这么说他也是活该承了父债吗?”

        蔺辰芸那巴掌扇得很响,连陈厌都惊了一下。祁斯遇抬头看向自己爱了恨了二十一年的母亲,突然笑了出来。

        “可是母亲,那一步之遥真的只是一步吗?望山跑死马啊,若是迈了才发现那一步便是咫尺天涯,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回头?”

        没有人回答她,祁斯遇哭得也更厉害了,先前那巴掌打得她头发散了些许,现在看着更可怜了。

        她看向蔺辰芸,还是说出了藏在自己心中多年的话:“我知道您在恨我,知道您每一天每一年都在恨我,甚至我越是长大您就越是恨我。只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原罪到底是什么。

        您让我装男子,我就以为您是怨我生来为女子。我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去做好都国公世子,做好小郡王,我以为这样您就会爱我了。”

        “可是没有。”她抹了把眼泪,声音都放轻了些:“我只能感受得到您的恨,是的,我从小就感受得到。我害怕和您待在一起,可我更害怕您厌弃我,为了避免成为您的弃子我只能拼命接受着您给予的仇恨、倾倒的情绪,努力去成为您想要我成为的样子。

        但您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您根本不肯把我当作一个人,我只是您复仇的工具,是您的出气筒。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是由我替嵘舅舅复仇,为什么是我女扮男装搭上这么多年。

        您从来没有说过您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是要我杀掉一个舅舅为另一个舅舅偿命,还是要我把控朝政玩弄权势,甚至是要江山改朝换姓,更蔺为祁。二十一年了,我从未得到一句准话。

        而您也从未听过我的心里话。您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想活在什么恩怨仇恨、阴谋诡谲里,您更不知道我只想做个堂堂正正的、真实的人。

        安南那五年,是我这二十余年最快活的时候,要是可以,我真希望我一辈子都在安南。我宁可不要做什么浪子皇孙,只做个能和心上人光明正大走在街上的姑娘。”

        祁斯遇说完就站了起来,不再看身旁人一眼走出了那扇门。都国公府于她,是家,也是枷锁。

        蔺辰芸被气得不行,强忍着等到祁斯遇出了门才吐出那口血。

        “小芸!”

        祁哲立刻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卧房,还不忘叮嘱陈厌去看着祁斯遇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出走躲到郡王府的祁斯遇不知道都国公府太医郎中来了一大堆的热闹,更不知道还有人在宫中急得焦头烂额。

        蔺辰峥故作镇定地握着手中书卷,内心却无比焦急。他在等,等赵海回来给他一个确切的消息:长公主的病到底如何了。左等右等他终是坐不下去了,朝着一旁的太监大声喊:“摆驾,去都国公府。”

        “陛下恕罪,是老奴回来迟了。”还不等小太监去叫人赵海就急匆匆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屋,蔺辰峥一见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问罪之事提也未提。

        “她怎么样了?”

        “回陛下,太医说了,长公主此次是思虑过重才导致吐血,细心调养即可。”

        蔺辰峥听完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赵海见皇帝开心,鼓了几次勇气才接着说:“但他还说长公主身子本就弱,当年生小郡王时又落了病根,此病一发即不可收,长公主未来发病的频率只会越来越多,身子迟早会逐渐垮掉。”

        桌上的茶杯棋子被蔺辰峥一下都扫落在地,咣当脆响让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废物!都是废物!你去差人请沈医,告诉他,若是治不好长公主,朕定要他提头来见!”

        看着应声退下的赵海他又补了一句:“你再告诉他,朕说到做到。”

        蔺辰峥把这些字咬得很重,像是要生吃了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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